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1522" ["articleid"]=> string(7) "69138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967) "第4章 下雨了------------------------------------------,我第一反应是抬头。。,密密麻麻,像一场倒着烧的雪。。,骨头瞬间冒出青烟。,眨眼间化成灰。灰还没落地,就被第二道符文烧得干干净净。。。。。,骨棒横扫。,硬生生把落下来的符文扫碎一片。。。。
像清灵台那群人站在天上,拿着扫帚,要把这条埋了九百九十九年冤魂的地下河,连同我一起扫干净。
“退!”
骨头脸一声怒吼。
九个守渠人同时动了。
白发女人双手一抬,黑泪从她眼角汹涌而出,在半空化成一道水幕。
摇骨扇的花衣男人打开骨扇,扇面上飞出无数细小骨蝶,扑向白符。
矮胖老头怀里的小骨头哗啦啦落地,竟自己拼成了一排小骨盾。
我看得愣住了。
魂海里的锣又敲起来。
“我靠!那真是骨麻将!”
“白板放中间!白板挡煞!”
矮胖老头像是听见了,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立刻闭嘴。
虽然不是我说的。
可现在我这张脸,明显要替九百九十九张嘴挨打。
下一刻,一片白符穿过骨蝶,落在我肩上。
嗤——
肩头像被人剜开一块魂肉。
我疼得弯下腰,差点跪进黑水里。
那不是皮肉被烧。
是魂被撕开。
九百九十九张嘴同时开吵。
“清灵台这群孙子,还是这个味儿!”
“我当年就是被这东西烧没半截腿的!”
“别吵了!再烧下去大家一起没!”
我咬牙抬手,想把肩上的白符拍掉。
手刚碰到符文,掌心也冒了烟。
骨头脸回身一棒,替我扫开符文,骂道:“蠢!那是净魂符,活人碰了伤魂,死人碰了魂散,你拿手拍?”
我疼得直抽气。
“那我拿什么拍?”
他看着我。
“拿妖气。”
我也看着他。
“我不会。”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骂得更大声。
“你都成妖主了,你跟我说你不会妖气?”
我也火了。
“我今天刚死!”
“刚死怎么了?谁不是从刚死过来的?”
这话把我堵得半天没接上。
魂海里的残魂非常配合。
“我是被砍头死的。”
“我是被饿死的。”
“我是被我婆娘气死的。”
“这个不算!”
我脑仁里像塞了一整串鞭炮。
可清灵台没给我疯的时间。
头顶裂缝处,经声越来越大。
那经声我在千年台上听过。
一模一样。
庄严。
干净。
像一群从不沾血的人,在替别人决定怎么死。
白符越来越密。
黑水开始沸腾。
骨渠两侧传来细细的哭声。
我偏头看去,才发现那些白骨堆之间,藏着许多小小的影子。
有的像猫。
有的像狗。
有的只是几根骨头拼起来的小人。
它们缩在骨缝里,身上缠着薄薄妖气,拼命往更深处爬。
可净魂符落得太快。
一只只有巴掌大的骨鸟被白符沾住翅膀,扑腾两下,半边身体就烧成了灰。
白发女人脸色一变,伸手去救。
可她面前的水幕也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骨头脸骂了一声,冲过去挡。
已经晚了。
那只骨鸟发出一声很轻的叫。
像小孩哭。
我胸口像被狠狠攥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疼。
明明今天之前,我还把妖当成邪物。
太傅说,妖是恨,是孽,是见之当斩的邪物。
可那只骨鸟缩在灰里时,我只觉得它不像邪物。
它像陈诺小时候养死的那只雀。
陈诺哭着把雀埋在御花园桃树下,还偷偷塞了一块糖进去。
他说,雀也会饿。
心口的线忽然发烫,像阿诺的小手攥着我。
他还在疼。
上面的清灵台在烧枉骨渠。
也在炼他。
我不能只站在这里看。
“妖气怎么用?”我问骨头脸。
他头也不回。
“想!”
“想什么?”
“想你最恨什么!”
我愣了一下。
最恨什么?
恨父皇刺我?
恨清灵台骗我?
恨我十七年都像一只被洗干净的羊,自己走上了祭台?
魂海里的残魂立刻抢答。
“恨皇帝!”
“恨清灵台!”
“恨没饭吃!”
我闭上眼。
白符落在身边。
热痛一寸寸逼近。
我努力去想恨。
可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居然不是恨。
是陈诺那双哭红的眼睛。
他说,哥哥,我把糖都给你。
他说,哥哥,不许走。
他说,哥哥,我好冷。
我睁开眼。
“我不想恨。”
骨头脸猛地回头。
我握紧祭刀,声音发抖,却一个字一个字说了下去。
“我想救他。”
话音落下时,我体内九百九十九道声音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整条枉骨渠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有一道很小很小的声音,从最深处冒了出来。
那是个小姑娘。
怯生生的。
带着哭腔。
“我也想救人。”
我一怔。
眼前的白骨开始发虚。
我看见一片干裂的田。
烈日挂在天上,晒得土地裂出一道道口子。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姑娘跪在田埂边,手里捧着一株快枯死的秧苗。
她很瘦。
瘦得手腕像一折就断。
远处有人在喊。
“献祭名单下来了!”
“今年轮到你家了!”
小姑娘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没有问自己会不会死。
她只回头看了一眼田地,轻声说:“那今年……还能下雨吗?”
画面碎了。
我重新站在枉骨渠里。
可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我心里一惊。
“等等,又来?”
那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我魂里慌慌张张地响起。
“我、我不杀人。”
“我就会种地。”
她比我还慌。
“还有……求雨。”
魂海里的锣又敲了起来。
“求雨?”
“这地下求什么雨?”
“清灵台放火,她求雨,专业对口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掌心已经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
那青光很小。
比净魂符暗得多。
像快熄灭的萤火。
清灵台的白符落下来,瞬间把青光压得摇摇欲坠。
骨头脸脸色一变。
“甘霖术?”
白发女人也看向我。
“农家残魂?”
我咬牙支撑着那点青光。
“她说她会求雨。”
骨头脸看了一眼头顶铺天盖地的净魂符,又看了一眼我掌心那点可怜的青光。
他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想夸我,又觉得夸不出口。
“就这点?”
我也很绝望。
“她才五岁!”
魂里的小姑娘弱弱纠正。
“六岁了。”
掌心青光忽然颤了一下。
小姑娘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是这么求的。”
我怔住。
“那怎么求?”
“要跪下。”
“什么?”
“求雨要诚心。”
我看着满天烧魂的白符,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肩膀。
这个时候跪下?
骨头脸也吼道:“别跪!净魂符专烧魂顶,你跪下就是把脑袋送过去!”
可我的膝盖已经弯了下去。
不是小姑娘强按的。
是我自己跪的。
因为我忽然想起她死前跪在田埂上的样子。
也想起千年台下,那些为了求雨磕破头的百姓。
他们求了一辈子。
清灵台给了他们祭刀。
我跪在白骨堆里,抬起双手。
太傅说,妖是恨,是孽,是见之当斩的邪物。
可阿禾的妖,是想让地活,想让人活。
胸口的本命骨丝微微发亮。
那一点白光缠上掌心青光。
青光终于稳住了。
我听见小姑娘在我魂里,很认真地念:
“天爷爷,下一场雨吧。”
“我娘说,雨下了,地就活了。”
“地活了,人就不用死了。”
我喉咙一酸。
跟着她,把最后一句念了出来。
“人就不用死了。”
轰——
掌心青光猛地炸开。
不是向上。
而是向下。
青色光芒钻进白骨,钻进黑水,钻进整条枉骨渠的缝隙里。
下一刻,黑水沸腾。
水汽冲天而起。
一滴雨落在我脸上。
冰凉。
干净。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
枉骨渠里,下雨了。
黑暗地下,下起了一场青色的雨。
雨落在白骨上,骨缝里长出极细的青光。
雨落进黑水里,翻涌的怨气像被人轻轻按住。
雨落在那些缩在骨缝里的小妖身上,烧焦的妖气一点点重新聚拢。
雨水打在净魂符上,白符发出刺耳的尖啸。
符文一片片熄灭。
原本被烧得冒烟的白骨,在雨里慢慢停止碎裂。
那只差点烧成灰的骨鸟,残破的翅膀颤了一下,竟重新拼回了半截。
白发女人怔怔看着雨。
花衣男人的骨扇停在半空。
矮胖老头抱着骨麻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块白板。
骨头脸站在雨里,被淋了满头。
黑色妖气顺着他裂开的骨脸往下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骨甲,又看向我。
半晌,他憋出一句。
“你小子……”
魂海里的残魂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怒长老被浇成落汤骨了!”
“谁说甘霖术没用?”
我跪在骨堆里,浑身发软。
甘霖术还在往外抽我的魂力。
魂体晃了晃,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我不敢停。
因为白符还在落。
雨水和净魂符在半空撞成一片青白色的雾。
枉骨渠暂时没被烧穿。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
头顶经声忽然一变。
原本散落的净魂符开始聚拢。
它们不再像雪一样落下,而是在裂缝下方凝成了一把巨大的白色长剑。
剑尖正对着我。
我抬头看见那把剑时,魂都凉了半截。
骨头脸脸色大变。
“净魂剑!”
白发女人急声道:“他们发现甘霖术是从他身上出的!”
我想站起来。
可腿软得根本站不动。
小姑娘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我没力气了。”
净魂剑缓缓压下。
整条骨渠都在颤。
那剑还没落,我身边的雨就被蒸干了一大片。
骨头脸挡到我身前。
其他八位守渠人也同时上前。
可我看见他们的妖气都被白符烧得很薄。
刚才护住枉骨渠,他们已经耗了太多力量。
我握紧祭刀,想站起来。
站不动。
魂海里又乱成一团。
“换我!”
“我来挡!”
“让我上身!”
“放屁,你上次被一头猪拱死,挡个屁!”
“那猪有三百斤!”
就在一片混乱里,那个小姑娘忽然轻轻说:
“我的花开了。”
我愣住。
“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低头看去。
在我膝盖前的骨缝里,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一株细小的花。
花茎是白骨。
花瓣是青色的。
它在青雨里轻轻摇晃。
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03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