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1518" ["articleid"]=> string(7) "69138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531) "第3章 认祖宗------------------------------------------“该认祖宗了”这句话,我脑子里那九百九十九个残魂,集体沉默了一下。。“谁是你祖宗?”“这骨头脸好大的口气!”“等等,他身上那股味儿……像枉骨渠第一段的守渠人。”“守渠人怎么了?守渠人就能当我祖宗?”“你要不出去跟他打一架?”“我忽然觉得认一下也不是不行。”,站在白骨堆里,额角一跳一跳地疼。。,刀身上的黑色妖气像活物一样缠着我,时不时往伤口里钻一下。。。,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会喘气的坟。,他一棒子下来,我刚拼回来的魂能再碎一次。

“前辈。”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一点。

毕竟我刚死,嘴可以硬,魂不一定硬。

“认祖宗这事,是不是得先问问祖宗同不同意?”

骨头脸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他一笑,整条枉骨渠都在震。

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白骨堆跟着哗啦啦滑落。

我差点站不稳。

“有意思。”

他拄着骨棒往前走了一步。

“陈家的小崽子,比你爹有意思。”

我眼神一沉。

“你认识我父皇?”

骨头脸脸上的笑淡了些。

“认识。”

他抬头看向千年台的方向,黑洞洞的眼眶里闪过一点冷光。

“陈玄德那小子,小时候还掉进过枉骨渠入口,吓得抱着老子的腿喊爹。”

我:“……”

脑子里的残魂:“……”

有人小声说:“那这辈分是不是乱了?”

一个尖细的老太监声音立刻炸了:“我就说陛下小时候失踪那三天回来之后,见了穿黑衣服的太监就躲!原来还有这茬!我守了乾清宫三十年,今天才知道!”

另一个声音立刻骂道:“闭嘴,重点是皇帝小时候喊妖怪爹!”

我忽然很想笑。

但我笑不出来。

父皇小时候来过枉骨渠。

这件事,太傅从没说过。

史书里也没有。

在我所知道的故事里,枉骨渠是禁地,是污秽之所,是妖孽盘踞、绝不可入的地方。

可眼前这个守渠人说,父皇小时候来过。

还认识他们。

那父皇到底知道多少?

他在祭台上那句“活下去”,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胸口那根白色骨丝忽然轻轻一颤。

很细。

很疼。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用小手拽了我一下。

我脑子里的吵闹声瞬间远去。

我眼前闪过一小片模糊的画面。

千年台上,陈诺被白衣修士按在地上。

他哭得没了声音,小小的手指仍死死按着心口。

有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清灵台殿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张银纹面具,在风雪里冷得不像人。

下一刻,画面断了。

我猛地弯腰,捂住心口。

疼。

不是祭刀留下的疼。

是骨丝那头传来的疼。

像有人在拿钩子,一点点往陈诺魂里扎。

“阿诺……”

我声音发哑。

骨头脸看见我胸口的白色骨丝,脸色忽然变了。

不只是他。

黑暗里剩下的八道影子,也同时动了。

一阵阴风卷过。

八个人影出现在骨头脸身后。

我这才看清他们。

九个人。

不,全都不像人。

有的披着破旧甲胄,半边脸是骷髅,半边脸却还留着活人的皮肉。

有的满头白发,眼角一直往下淌黑泪,泪落在地上,能把骨头腐出小坑。

有的穿得花里胡哨,手里摇着一把用肋骨做的扇子,看上去像随时能去唱堂会。

还有一个矮胖老头,怀里抱着一堆小骨头,见我看他,立刻把骨头往怀里藏。

像怕我抢。

脑子里一个赌鬼残魂立刻激动了:“我靠!那是骨麻将!我死之前就差个白板!他居然攒齐了!”

矮胖老头像是听见了,抱着那堆小骨头往后挪了半步。

九道目光,全落在我胸口那根骨丝上。

骨头脸的声音沉了下去。

“本命骨丝。”

我抬头看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

“王骨烙印牵出的魂丝。”

他盯着那根白丝。

“活人牵死人,弟弟牵哥哥。小崽子,你命真硬。”

我心口一颤。

“这是陈诺给我的?”

“除了他还能是谁?”

那个一直流黑泪的白发女人开口。

她声音轻得像雨。

“三岁稚子,不懂阵法,不懂生死,只知道哥哥要走了,便拿自己的魂去系你。”

我喉咙像被堵住了。

陈诺才三岁。

他怕黑,怕雷,怕太傅板着脸。

有一次宫里死了个老太监,他吓得三天没敢自己睡,抱着枕头钻进我被窝,问我人死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那时候骗他说,不会。

我说只要有牵挂,人死了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信了。

所以在祭台上,他真的给我系了一条回家的路。

我攥紧了手里的刀。

“他现在怎么样?”

九个守渠人没人立刻回答。

最后还是骨头脸开口。

“活着。”

我刚松一口气,他又说:“但不算好。”

我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那摇骨扇的花衣男人叹了口气。

“清灵台要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命。”

“你是引魂药引。”

“他是纳魂容器。”

这两个词钻进我耳朵里,我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

我听不懂。

但我本能地害怕。

“说清楚。”

骨头脸看着我,半晌才道:“终祭需要双王骨。一骨死,引千年残魂。一骨生,纳万孽成器。你死,是为了把枉骨渠里的东西引上去。”

他抬起骨棒,指向我胸口。

“他活,是为了把所有东西装进去。”

我脑中轰的一声。

我终于明白了。

父皇说陈诺会活。

可活着,不代表他还是陈诺。

清灵台不是要救他。

是要把他炼成一个容器。

一个能装下九百九十九年残魂和情孽的东西。

我眼前发黑,胸口那根骨丝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我听见了陈诺极轻极轻的声音。

“哥哥……”

只有两个字。

像被人从喉咙里掐出来。

我猛地抬头。

“我要回去。”

骨头脸一把横过骨棒,挡住我的路。

“回去送死?”

“我要救他。”

“你现在连自己魂体都没稳住。”

“让开。”

我握紧祭刀。

脑子里的残魂瞬间跟着起哄。

“杀回去!”

“救小娃娃!”

“先干清灵台!”

“等等,出去前能不能先找件衣服?这小子祭服破得都露骨头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衣服?”

“死也要体面!”

我眼眶发烫。

但我没哭。

我早在祭台上就哭不出来了。

骨头脸看着我,忽然咧嘴。

“想救他,可以。”

他抬起骨棒,指向我。

“先接我一棒。”

我愣住。

“什么?”

骨棒已经砸下来了。

没有预兆。

没有前摇。

也没有长辈试探晚辈时该有的慈祥。

那根巨大的骨棒带着黑色妖气,兜头砸向我天灵盖。

我骂了一句,往旁边扑倒。

骨棒砸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轰!

白骨炸开。

黑水溅了我一脸。

骨头碎片擦着我的脸飞过去,割出一道细长的伤。

我还没爬起来,第二棒又来了。

“前辈!”

我狼狈翻滚。

“你讲不讲道理?”

骨头脸哈哈大笑。

“枉骨渠不讲道理,只讲命硬!”

第三棒扫来。

我躲不开了。

只能抬起祭刀硬挡。

刀和骨棒撞在一起。

我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后背撞塌了一片骨堆。

疼得我眼前冒星。

脑子里的残魂骂成一团。

“废物!”

“这都挡不住?”

“让我来!”

“我来!”

“不行,我来!”

我怒吼:“谁都不准来!”

吼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四周也静了。

我撑着祭刀,摇摇晃晃站起来。

手臂疼得不像自己的。

可我还是看着骨头脸。

“这是我的身体。”

我喘着气。

“我弟弟,我自己救。”

骨头脸脚步一顿。

那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我。

身后八个守渠人也没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也许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刚死一次、连妖气都不会用,却妄想冲回清灵台救人的废物。

可我不想退。

我在祭台上已经退过一次了。

我以为我死了,陈诺就能活。

可事实是,我死了,他也逃不掉。

那我还退什么?

骨头脸忽然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骨棒劈开黑暗,带着一声尖锐的爆鸣砸向我的肩。

我看不清。

也挡不住。

但就在骨棒落下的瞬间,胸口那根白色骨丝猛地亮了。

一道微弱白光护在我身前。

骨棒砸在白光上,竟停了一瞬。

只一瞬。

却够了。

我侧身滚开,祭刀反手一划,刀锋擦过骨头脸的手臂。

没伤到他。

只削下了一点骨屑。

可那一点骨屑落地时,九个守渠人的脸色都变了。

骨头脸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然后看我。

我握着刀,喘得像条快死的狗。

“还打吗?”

他忽然收起骨棒。

“够了。”

我怔住。

“够了?”

“本来就没想打死你。”

我看了看刚才被他砸出来的三个大坑。

这话听着不太可信。

骨头脸却没再理会我的眼神。

他转身,看向另外八人。

“王骨已死而未散。”

白发女人轻声接道:“本命骨丝系魂,未被无情道污染。”

摇骨扇的花衣男人笑了笑。

“九百九十九残魂入体,还能守住一句‘这是我的身体’。”

那个抱骨头的矮胖老头小声嘀咕:“虽然弱了点。”

脑子里赌鬼残魂立刻怼回去:"你不弱?你攒了三百年麻将都没凑齐白板!"

骨头脸瞪了他一眼。

矮胖老头立刻把头缩回去。

随后,九个守渠人同时抬手。

他们身后的黑暗亮了起来。

我看见九段枉骨渠深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骨坟。

每一座骨坟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有的清晰。

有的已经模糊。

一眼望去,像整条地下河里,睡着九百九十九个不肯闭眼的人。

我胸口发闷。

那些名字里,有我刚才看见的将军。

有那个小女孩。

也有陈照。

甚至有些姓陈。

有些不姓陈。

他们都在这里。

等了九百多年。

骨头脸把骨棒重重往地上一杵。

“陈烬。”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不是小崽子。

不是陈家废物。

而是陈烬。

“枉骨渠等了九百九十九年,等的不是一个祭品。”

“是一个能背着这九百九十九座坟,重新杀回千年台的人。”

我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继续道:“你体内有王骨,有妖气,有残魂,还有一根活人用命牵出来的本命骨丝。”

“所以从今日起,你不是普通亡魂。”

“你是枉骨渠九百年才等来的——”

九个守渠人同时看着我。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整条骨渠都在轰鸣。

“妖主。”

我站在白骨与黑水之间,忽然觉得这个称呼荒唐得可笑。

妖主?

我?

一个在祭台上连刀都没躲开的废柴皇子?

一个刚才差点被三盏净魂灯烧干净的倒霉鬼?

我刚想开口拒绝,胸口骨丝忽然猛地一烫。

这一次,陈诺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他在哭。

“哥哥……”

“我好冷……”

我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九百九十九个残魂也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根发亮的骨丝,慢慢攥紧了祭刀。

半晌,我抬头看向九个守渠人。

“妖主能救弟弟吗?”

骨头脸咧嘴一笑。

“能。”

“但你得先活过今晚。”

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头顶裂缝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咚——

整条枉骨渠猛地震动。

无数白色符文从头顶落下,像雪,也像火。

九个守渠人同时变了脸色。

骨头脸一把将我拽到身后,声音冷得吓人。

“清灵台封渠了。”

“他们要把你,连同整条枉骨渠一起烧干净。”

脑子里一个老残魂嗤笑一声:"烧干净?九百年前他们就说过这话!结果呢?老子们还在这吵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03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