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81509" ["articleid"]=> string(7) "691387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3447) "第2章 999个祖宗------------------------------------------。,我上辈子也没见过。。。,血早就不流了,可疼意还在,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耳边像同时塞进了九百九十九只铜锣。。。。。“先杀陈玄德!”“杀什么皇帝?皇城外百姓都快饿死了,先开粮仓!”“开粮仓有屁用,清灵台不倒,粮仓开一百次也没用!”“都别吵,本王觉得应该先洗个澡,这小子的魂体臭得很。”“你才臭!你全家都臭!”

“我全家早死光了。”

“巧了,我也是。”

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立刻插进来:"巧了,我也是!那你们谁会做红烧肉?教我!我死了五百年还没琢磨明白!"

“那你还骂个屁!”

我捂住脑袋,想把这些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没用。

他们不是在我耳边吵。

他们是在我魂里吵。

每一道声音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我的脑仁,扎得我眼前发黑。

我忍不住吼了一声。

“都闭嘴!”

白骨渠里猛地一静。

我松了口气。

下一刻,九百九十九道声音同时炸开。

“你叫谁闭嘴?”

“陈家小崽子胆挺肥啊!”

“要不是老子们护着你,你刚才就魂飞魄散了!”

“哎哟,他还委屈了。”

“委屈个屁,他爹捅他那一刀,我看着都疼。”

“别提他爹!提他爹我就想砍人!”

我眼前一阵阵发晕。

我真想再死一次。

死透的那种。

可我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口那把刀。

祭刀还插着。

刀身上刻满了清灵台的符文,符文一明一灭,像一群细小的虫子,正在往我的骨头里钻。

每钻一下,我魂体就疼得发抖。

我咬着牙,伸手握住刀柄。

冰冷的刀柄上全是血。

我用力往外拔。

没拔动。

那些符文像长进了我骨头里。

脑子里立刻有人笑出了声。

“废。”

“真废。”

“堂堂王骨,连把刀都拔不出来。”

“别这么说,人家刚死,没力气正常。”

“我七岁那年被车裂,死完都比他精神。”

“你闭嘴吧,你车裂完就剩嘴最硬。”

我气得手都抖了。

“你们到底是谁?”

这话问出口,白骨渠又静了一瞬。

然后,无数画面在我脑中炸开。

火。

血。

祭台。

哭声。

我看见一个披甲将军被绑在千年台上,胸口插着和我一样的祭刀。

他跪得笔直,死前还在喊“陈国万年”。

下一瞬,我看见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女孩,被人从母亲怀里抢走。她手里攥着半块饼,哭得满脸都是泥。

又一瞬,我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人,年轻的书生,披头散发的宫妃,被废的皇子,断臂的士兵。

他们一个接一个站在千年台上。

一个接一个死去。

血顺着石砖流下去,流进地下,流进我身下这条望不到尽头的枉骨渠。

我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他们不是鬼。

他们是祭品。

是陈国九百九十九年里,被献上千年台的人。

也是我身体里那九百九十九个残魂。

我喉咙发干。

“你们……都被献祭了?”

没有人笑了。

黑暗里,只剩骨渠深处的水声。

许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啊。”

另一个尖细的女声接上。

“牲畜祭完了,就祭囚犯。”

“囚犯祭完了,就祭百姓。”

“百姓祭完了,就祭士族。”

“士族祭完了,就祭宗室。”

“宗室祭完了,就轮到你们这些直系王骨。”

“陈烬。”

有人在我魂里轻轻叹了一声。

“你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攥紧刀柄。

手指发麻。

我从小以为献祭是为了国运。

以为祭品都是有罪之人。

以为每一次祭礼,都换来了陈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宁。

可刚才那些画面里,那个小女孩才五六岁。

她有什么罪?

那个老人走路都走不稳。

他有什么罪?

还有那些被堵住嘴、按上祭台的人,他们临死前看着清灵台的眼神,不像赎罪。

像恨。

我忽然想起千年台上的石砖。

那上面刻满了名字。

原来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压着一条命。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胸口那把祭刀忽然亮了起来。

一股白色火焰从刀身上窜出,顺着我的伤口往魂里烧。

我疼得仰头惨叫。

白骨渠上方裂开的缝隙里,传来经声。

那经声越来越近。

有人追下来了。

脑子里残魂瞬间又炸了。

“清灵台的狗来了!”

“杀!”

“等等,别冲动,他现在连刀都拔不出来,拿什么杀?”

“拿脸吗?”

“这脸长得倒是还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脸?”

我疼得眼前发白,根本没力气骂他们。

黑暗上方亮起三道白光。

三个清灵台祭司御剑而下,衣袍干净,脚不沾骨,像怕这地下的枯骨脏了他们的鞋。

为首那人手里托着一盏青灯。

灯火惨白。

照到我身上时,我胸口的祭刀立刻嗡鸣起来。

他看见我还睁着眼,明显一愣。

随即冷笑。

“大皇子果然还没魂散。”

另一个祭司皱眉道:“他身上妖气太重,殿主有令,若引魂失败,便就地净魂,绝不可让王骨落入枉骨渠。”

我听见“净魂”两个字,心里一沉。

太傅教过我。

清灵台所谓净魂,就是把魂魄一点点烧干净。

不入轮回。

不留来世。

比死还干净。

为首祭司俯视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块坏掉的祭品。

“陈烬,你本该为国赴死。”

他举起青灯。

“可你偏偏沾了妖气。”

我撑着白骨想爬起来,可胸口火焰猛地一灼,我又摔了回去。

身下骨头碎了一片。

那祭司轻轻摇头。

“皇室养你十七年,没想到养出个妖物。”

妖物。

这两个字像一耳光抽在我脸上。

我想起祭台上陈诺哭红的眼。

想起父皇最后那句“活下去”。

也想起那三岁的小团子,用自己的血扯出骨丝,死死绑住我的魂体。

我不能在这里被烧干净。

我还没问清楚父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回去救陈诺。

我咬着牙,伸手又握住祭刀。

“拔出来……”

我对自己说。

“拔出来!”

刀没动。

那三个祭司已经落在白骨堆前。

青灯火光越来越盛。

我魂体被照得滋滋作响,像被扔进滚水里的皮肉。

脑子里的残魂吵得更厉害。

“让我来!”

“放屁,你一个卖豆腐的来什么来?”

“卖豆腐怎么了?我死前砸死过三个税官!”

“都让开,本王来。”

这个声音一出,其他残魂居然安静了不少。

我愣了一下。

“你又是谁?”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天生的骄矜。

“陈氏第七代皇子,陈照。”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声音冷笑。

“没听过正常。本王七岁被献祭,史书上只写了一句,七皇子早夭。”

我心口一紧。

七岁。

又是皇子。

祭司的青灯火焰已经烧到我的肩头。

我疼得浑身抽搐。

那道声音忽然贴近了我。

“陈烬,把身体借我。”

“我凭什么信你?”

“凭本王比你会杀人。”

“你七岁会杀什么人?”

他沉默了一下。

随即冷笑。

“七岁不会。”

“死了九百多年,就会了。”

厨娘残魂小声嘀咕:“合着你死了九百年就练杀人了?没学点别的?比如红烧肉到底怎么做才入味?”

七皇子冷冷道:“等本王杀完人,你问尸体入不入味。”

厨娘残魂安静了。

我也安静了。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我的王骨深处炸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己动了。

我的手握住胸口祭刀。

这一次,不是往外拔。

而是往里按。

刀锋更深地刺入魂体。

剧痛瞬间把我淹没。

我疼得差点骂娘。

“你干什么!”

七皇子的声音在我魂里响起。

“闭嘴,看着。”

祭刀被他按进王骨最深处。

那些清灵台符文像尝到了什么,疯狂亮起。

为首祭司大喜。

“他撑不住了!净魂灯加力!”

三人同时念咒。

青灯火焰暴涨。

可就在火焰扑到我面前的一刻,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很冷。

完全不是我的。

“清灵台的狗,九百年了,还是只会烧小孩。”

三个祭司脸色骤变。

我抬起头。

眼前一切都变了。

白骨渠还是白骨渠。

可那些散落的枯骨,在我眼里忽然都有了位置。

每一根骨头都像棋盘上的子。

每一道黑水都像流动的线。

我抬手。

指尖轻轻一点。

身下白骨轰然立起。

数百根骨刺从地面暴射而出。

三个祭司反应极快,身上同时亮起无情道护光。

骨刺撞在护光上,寸寸碎裂。

为首祭司冷喝:“妖孽,也敢反抗?”

我听见七皇子笑了。

“反抗?”

我的身体从白骨堆里慢慢站了起来。

胸口还插着刀,白色火焰还在烧。

可我不觉得疼了。

不是不疼。

是这具身体,暂时不归我管了。

“本王当年跪在千年台上,听你们念了三个时辰经。”

我抬起手,抓住一根白骨。

那白骨在掌心碎开,化成一把细长的骨剑。

“今日,也让你们听听。”

三个祭司还没明白。

我已经张口。

没有经文。

只有哭声。

小孩的哭声。

尖锐、凄厉、绝望。

那哭声从我嘴里发出,却不像一个人的声音。

像九百年前被献祭的七岁皇子,在祭台上哭了三个时辰,却没有一个人救他。

青灯火焰猛地一颤。

三个祭司脸上同时露出痛苦之色。

他们身上的无情道护光开始乱闪。

为首祭司捂住耳朵,怒吼:“闭嘴!”

我一步踏出。

骨剑刺进他的喉咙。

血喷出来的时候,他还瞪大着眼。

似乎不相信一个刚被献祭的废柴皇子,能杀他。

第二个祭司转身要逃。

我抬手,白骨化链,从地底窜出,缠住他的脚踝。

他摔进骨堆里。

还没爬起来,数十只骨手从地下伸出,捂住他的嘴,拖进了黑水。

黑水翻涌了几下。

没声了。

最后一个祭司吓得脸都白了。

他跪在半空,手忙脚乱掐诀,想御剑飞回千年台。

我抬头看他。

身体里的七皇子轻声道:“你跑什么?”

那祭司剑光一滞。

我伸出手。

胸口那把祭刀终于被拔了出来。

不是我拔的。

是七皇子借我的手,硬生生拔出的。

血色妖气顺着刀锋缠上去,原本洁白的符文一寸寸变黑。

我握着刀,向上一斩。

黑色刀光冲天而起。

那个祭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斩成两段,掉进了白骨渠。

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青灯落在地上,灯火熄灭。

我的身体晃了一下。

七皇子的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

疼痛重新砸回胸口。

我扑通一声跪在骨堆里,差点把隔夜魂都吐出来。

虽然我已经没有隔夜魂了。

脑子里,残魂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炸开。

“好!”

“七皇子牛啊!”

“这剑耍得比我那杀猪刀漂亮!”

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插进来:“漂亮什么?刚才那剑挥得太急,跟我切红烧肉似的,刀工歪了半寸,放我家灶台是要挨骂的。”

“可惜了,刚才应该留一个问路。”

“问什么路?清灵台就在头顶,杀上去!”

“杀个屁,这小子站都站不稳了。”

我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那三个人是我杀的吗?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从没杀过人。

祭台上我连反抗都没敢反抗。

可刚才,我用自己的手,杀了三个清灵台祭司。

没有犹豫。

没有害怕。

甚至快得像练过千百遍。

我忽然明白了。

这些残魂不只是会吵。

他们真的能上我的身。

能借我的手杀人。

也能把我拖向我根本不想走的路。

我撑着骨剑站起来,声音发哑。

“陈照。”

七皇子懒懒应了一声。

“干什么?”

“以后不准随便碰我的身体。”

他冷笑。

“那你刚才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咬牙。

“那也不准。”

脑子里安静了一下。

七皇子忽然笑了。

“行啊。”

“那你自己变强。”

我还没来得及回他,远处黑暗里,那九道模糊的影子动了。

最前方的一道影子缓缓走出。

他高得吓人,肩上扛着一根巨大的骨棒,浑身缠满黑色妖气。

每走一步,脚下白骨都在发颤。

我下意识握紧了骨剑。

那影子走到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黑暗散开。

我看见了一张布满裂纹的脸。

像死人骨头拼出来的。

他盯着我胸口还没愈合的伤,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祭刀,忽然咧嘴一笑。

“陈家的小崽子。”

“刀拔出来了,人也杀了。”

“现在,该认祖宗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502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