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77210" ["articleid"]=> string(7) "69133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673) "第2章 倒霉------------------------------------------。、喝水塞牙的倒霉,是那种——只要他走出宿舍楼,天上就会掉东西的倒霉。,砸在他脚边三厘米的地方,碎瓷片溅了一腿,带着生锈的铁钩从他耳旁飞过去,钉进了身后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鱼形印痕的咸鱼,沉默了很久,用两根手指捏起鱼尾,仔细端详了一番,表面发着暗银色的光,鱼眼处有两个小小的黑窟窿,像是被人刻意挖掉的。。。,这是被厉鬼寄生过的咸鱼。有人在晒鱼干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只海鬼,那只海鬼没有地方可去,就钻进了这条鱼的身体里,跟鱼一起被晒成了咸鱼干。,看到鱼腹处有一个极小的符印,刻得很浅,像是有人刻意封印的,但封印已经破损了,海鬼的气息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有主的。”他自言自语。,有主的鬼不能随便处理,得先搞清楚主人是谁,是什么来路,放出来是什么意思
万一是钓鱼执法呢?
他一个没编制的人,贸然出手,搞不好会惹上麻烦。
他正要把咸鱼丢进垃圾桶,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人的视线,是鬼的
那只咸鱼里的海鬼正在用那双被挖掉眼睛的黑窟窿“看”他,那种“看”不是视觉上的注视,而是灵觉上的锁定,像是一根冰凉的丝线从咸鱼身上延伸出来,缠上他的手腕。
姜言低头,看清楚那根丝线的一瞬间,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厌烦。
“寄生就够了,还想夺舍?”
他把咸鱼举到眼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条咸鱼聊天,“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咸鱼没说话,但缠绕在姜言手腕上的灵丝明显紧了一圈,丝丝缕缕地往他的皮肤里钻,试图侵入他的经脉,夺取他的身体控制权。
姜言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想这样,老道说过,在城里要低调,要文明,要遵纪守法
一条咸鱼搞夺舍,这属于犯罪行为,他应该拿起手机报警,让专业的驱鬼师来处理。
但问题是——
他很饿,还没吃午饭。
“算了。”
他把咸鱼放在地上,右脚抬起来,一脚踩了下去。
“啪——”
咸鱼干应声碎裂,变成了一地的碎渣
那只藏在里面的海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连魂带渣一起被踩成了粉末,一阵阴风卷过,碎末打着旋儿飘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姜言面无表情地收回脚,在校服裤腿上掸了掸灰,走进了食堂。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后面,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台类似于热成像仪的东西,仪器的屏幕上正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操,”年轻人喃喃自语,“这个人……他把一只C级厉鬼一脚踩死了?”
“不是一脚踩死,”耳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而克制,“是能量层面上的彻底湮灭。那只海鬼连灵体形态都没能保留,直接被物理冲击力击溃了核心。从数据上看,那一脚的力道大约相当于……一辆两吨重的轿车以六十公里时速撞击。”
年轻人沉默了两秒:“你是说,他一脚踩出了一场车祸?”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年轻人缓缓放下仪器,看着姜言走进食堂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我到底在看什么物种”的表情。
他叫沈渡,城南分局外勤组最年轻的调查员,入职两年,见过不少野生驱鬼师,有拿菜刀的,有拿锅铲的,有用嘴咬的,但从来没见过用脚踩的
更没见过一脚能把C级厉鬼踩湮灭的。
“局长的判断没错,”沈渡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他身上的灵能波动……等一下,我这边仪器好像出故障了。”
“什么故障?”
“灵能波动显示是零。”
“零?”
“对,就是零。没有任何灵能波动,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符箓反应,什么都没有。”沈渡盯着仪器屏幕上那条笔直的基线,额头开始冒汗,“但问题是他刚才确实杀死了一只厉鬼。一个没有灵能的人,用纯粹的物理方式,杀死了灵体。这不科学。”
耳机里沉默了很久。
“你先回来,”孟晚棠的声音终于响起,“我需要重新评估对他的处理方案。”
“要招安吗?”
“招安?”孟晚棠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沈渡,你知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档案上写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沈渡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鬼王新娘。但说实话,我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传说也是从事实里长出来的。”孟晚棠顿了顿,“回来再说,路上小心。如果遇到任何不对劲的气息,不要对抗,立即撤退。他身边可能跟着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沈渡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关掉仪器,快步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姜言餐桌对面的位置,空气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是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又像是那个人一直都在,只是此刻才被允许被人看见。
姜言正在埋头吃面,吃到第三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他感觉到了。
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压迫性的气息,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存在感
就像冬天赖床的时候,隔着厚厚的被子感觉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暖的,轻柔的,却又那么确凿无疑。
姜言慢慢抬起头。
对面空无一人。
但他看到了——不,不是看到,是感知到——一个轮廓
一个模糊的、几乎跟空气融为一体的轮廓,它就在对面坐着,距离他不到一米,姿态似乎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他。
姜言的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右拳已经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十八年了,那个东西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
不是躲在天花板上的阴影里,不是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接近,而是大白天,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对面。
姜言盯着那片虚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他妈终于敢出来了。”
没有回应。
那个轮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姜言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那张被隐藏起来的脸,此刻一定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表情,不是嘲讽,不是挑衅,更接近一种……
温柔的无奈。
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个炸毛的小孩,又好笑又心疼。
“出来。”姜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别躲躲藏藏的,我今天就跟你做个了断。”
他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骨节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那不是灵力,不是法术,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力量,像是他身体里住着一头随时能撕碎一切的野兽,此刻正睁开了眼睛。
食堂里的其他人毫无察觉,依旧在吃饭、聊天、刷手机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张桌子正在发生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食堂里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下降。
空调显示二十六度,呼出的气却凝成了白雾。
那个轮廓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动作。
一只手,从虚空中缓缓伸出来。
那只手的轮廓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但姜言看清了——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造物
指甲是深黑色的,像是浸透了夜色,指尖泛着一点幽蓝的光。
那只手伸向姜言的拳头,没有攻击,没有对抗。
只是轻轻地,缓缓地,覆上了他的指节。
跟那天夜里一样的触感。
冷的,却让人想起雪、月亮、深冬里最后一朵没被霜打落的白梅。
姜言的拳头,僵住了。
不是被控制,不是被压制,而是他的身体自己放弃了攻击的念头
这让他觉得恐惧——比面对任何厉鬼都更恐惧
他可以对抗恶鬼,可以对撼邪灵,但他不知道怎么对抗这种……温柔的触碰。
那只手没有停留太久,只是在姜言的指节上轻轻拂过,像是要抹平他攥拳太久而生出的红痕。
然后它收了回去。
轮廓消失了。
温度回升。
一切恢复如常。
姜言坐在那里,维持着举起拳头的姿势,像一座石雕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把手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已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人在月光下用薄墨在他的皮肤上画了一道极细的线。
他试图擦掉,擦不掉。
那不是颜料,不是污渍。
是一个印记。
姜言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碗面端起来,连汤带面一口气吃完,端起餐盘,面无表情地走向回收处。
打饭的大叔看着他,欲言又止。
“加饭吗同学?”
“不用了,”姜言声音平平的,“气饱了。”
他走出食堂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眯了眯眼睛,把手插进口袋里,慢吞吞地往宿舍楼走。
口袋里的右拳,又悄悄攥紧了。
但这次攥紧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当天晚上,城南分局紧急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
孟晚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姜言的完整档案,厚厚一摞,从五岁被送入道观到十八岁来到省城,每一年的记录都有。但真正让整个分局高层坐立不安的,不是档案本身,而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姜言在食堂吃饭时发生的那次灵能波动。
“这次波动不是姜言发出的,”负责技术分析的小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另一股能量源。能量级别超过了我们仪器所能测量的上限。我只能说……不比传说中的鬼王低。”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鬼王已经在他身边现身了,”孟晚棠环顾四周,表情出奇平静,“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它的封印松动了,”老周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放下,擦了擦手指,声音低沉,“上次献祭仪式失败了,但它没有彻底消失,而是以某种形式存在着。它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合适的祭品,合适的命格,合适的气运。而姜言,就是那把自己打开封印的钥匙。”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沈渡举起手,“保护他?还是控制他?”
孟晚棠看着他,目光沉沉:“你知道‘鬼王的新娘’意味着什么吗?”
沈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人忽然开口了,他穿着一身旧式的中山装,拄着拐杖,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这意味着,姜言不是祭品,不是钥匙。”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他是鬼王选中的伴侣。这意味着鬼王对他有感情。”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老人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省城的万家灯火,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栋不起眼的小楼。其中有人的,也有不是人的。
“鬼王的感情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东西,”老人说,“它可能用一百年的时间来等待他的新娘长大,再用一千年跟他相守。但如果有人试图夺走它的人……”
他没有说完。
窗户上凝出了一层白霜。
十月,省城的夜晚还远没有到结霜的时候。
孟晚棠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对姜言实施最高级别保护。外勤组二十四小时轮班,但不许靠近,不许接触,不许让他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我们只能暗中观察。”
“那如果遇到它呢?”沈渡问。
孟晚棠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如果遇到鬼王现身,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能做的,只是看着。
一夜无话。
姜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82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