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77015" ["articleid"]=> string(7) "69133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062) "第5章 解围者的姿态------------------------------------------,司瑶到律所的时候,向晚柠已经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了。,领口系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蝴蝶结,看起来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夹,还有一个笔记本,封面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便利贴。看到司瑶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那个姿势认真到几乎是在站军姿。“司瑶姐早!”。整个走廊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用门禁卡刷开办公室的门。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和昨晚酒会上黑裙披肩的样子判若两人。昨晚是暗夜的刀,今天是白昼的剑。“进来。”她说。,站在办公桌前,不知道该不该坐下。司瑶没让她坐,她就不敢坐。“你手里拿的什么?”司瑶一边开电脑一边问。“这是我这周整理的法条笔记,还有几个案例分析的草稿。我昨天回去又看了一遍您上次让我审的合同,发现了几个疑点,我都标注出来了。”向婉柠把文件夹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给司瑶看。,一页一页地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向晚柠紧张地攥着笔记本的边角,指节都有点发白了。,司瑶的目光停住了。,关于违约责任的部分,向晚柠用红色便利贴标注了一段话,写的是:“此处违约金比例超出法定上限,建议修改。参考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吓得赶紧说:“是不是我写错了?对不起我回去重新查——”“这是你自己查到的?”
“嗯……”
“为什么觉得这个条款有问题?”
向晚柠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说:“因为……因为违约金不是惩罚性的,是补偿性的。如果超出实际损失太多,法院不会支持。那个合同里写的比例是实际损失的三倍,我觉得……不合理。”
她说得磕磕巴巴,但每一个专业判断都是对的。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引用的法条准确无误。
司瑶合上文件夹。她看着向晚柠,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在松动。
“这份合同是去年一个执业三年的律师审过的,”司瑶说,“他没有发现这个条款的问题。”
向晚柠愣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司瑶把文件夹放回桌上,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意味着你作为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比一个执业三年的律师做得更仔细。”
向晚柠的脸颊开始泛红。不是因为被夸——她被夸的时候只会脸红——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些功课,真的有价值。
“我只是……怕出错,所以多查了几遍。”
“多查几遍是好事。”司瑶说。然后她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她,“这份是下周要开庭的案子,你拿去看。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分析报告。”
向晚柠双手接过去,像接过一件很珍贵的易碎品。
“不要紧张,”司瑶说,“错了就改。没有人天生会做律师。”
向晚柠使劲点头。抱着文件准备退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问了一句:“司瑶姐,你吃早饭了吗?”
司瑶抬头看她。
“我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向晚柠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这个是备用的。如果你没吃的话……可以吃这个。”
然后她一溜烟跑了。
司瑶看着柜子上那袋包子,塑料袋里还冒着一点热气。包子是便利店的速冻货,肉质普通,皮还有点厚。但那个热度透过塑料袋蔓延到柜面上,在空调开得很足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醒目。
她和潘安结婚四年,潘安每天早上都会问她吃没吃早饭。如果她说没吃,他就会立刻跑几条街去买煎饼果子。
但潘安买的,她从不觉得特别。只觉得那是他应该做的。
而这个女孩只不过放了一个便利店包子在柜子上,她就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袋包子。包子已经不太热了,但她的手指还是感觉到了那个温度。她拆开袋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便利店的标准口味,没有什么特别。
但她的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周,司瑶不动声色地把向晚柠调到了自己直属的项目组。
人事部的同事觉得奇怪:“司律您不是一直不带实习生的吗?”
“这次自己带。”司瑶说。
“那要不要给安排一个老律师合带?新人没经验,单独跟您上手可能跟不上节奏。”
“不用,”司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司瑶式的简洁,“我跟得上。”
那句“我跟得上”让人事部的同事很微妙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敢多问。
向晚柠从公共区的实习生卡座搬到了十七楼。她的新工位就在司瑶办公室的斜对面,隔着一条走廊和两面玻璃。只要司瑶抬头,就能看到那个埋头翻法条的小姑娘。
向晚柠知道自己是被特殊对待的。有人开始在茶水间嘀咕:“一个实习生凭什么搬到十七楼。”她听了心里很难受,但她没有辩解。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比所有人到得都早,走得都晚。她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值得这份特殊对待。
有几天律所接了一宗跨国并购的案子,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司瑶连着三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向晚柠每次路过她办公室都看见她的灯亮着,半夜两点,凌晨三点——永远亮着。
第三天晚上,向晚柠终于没忍住。她敲了敲司瑶的门,进去的时候抱着一杯热可可。
“司瑶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她把杯子放在桌上,“这是热可可,不是咖啡。咖啡因摄入太多心率会不好。”
司瑶从案卷里抬起头。她看起来并不疲惫,但眼下的青灰色还是掩盖不住。
“你怎么知道心率会不好?”
向晚柠说:“我查过。长期失眠加过量咖啡因,会增加心肌的负担。你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不能这样。”
司瑶看着那杯热可可,杯子是向晚柠自己的。杯身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上面还有几个磨掉色的字,依稀能辨认出是——“认真生活”。
“你的杯子?”司瑶问。
“嗯,大学用了四年的。”向晚柠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小猫那一面转过去,“有点旧了,你别嫌弃。”
司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的,很浓的巧克力味,温度刚好。
“多久没人给我泡过东西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向晚柠很快接话道:“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泡。”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太亲昵,耳根又红了,赶紧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司瑶没有接话。她又喝了一口那杯热可可。可可的热气从杯子里升起来,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但她心里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那天之后,向晚柠每天都给司瑶塞一个小东西。有时候是一盒酸奶,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记得喝,保护胃”;有时候是一小袋核桃,她说“补脑的”;有时候是一个橘子,什么便签也没有,就那么安静地放在司瑶的桌上。
她放东西从来不会被看到。早上司瑶到办公室的时候,橘子已经在她桌上了。她不知道她是在几点放上去的,只知道她一定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溜进来,放下,然后溜走。不敢宣示,却每天都来。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沉默的拉锯。偶尔在走廊遇见,向晚柠会说“司瑶姐早”,然后快速走过去。但走过去的脚步会比刚才慢一点点,就慢那么不易察觉的一点点,刚好够司瑶闻到她的洗发水味道——是薄荷的。司瑶后来去超市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找那款薄荷味的洗发水。
有一天向晚柠犯了急性肠胃炎,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实习生没有病假,也没有人真的在意。她捂着肚子趴在工位上,咬着牙继续对着电脑审合同。司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二十分钟后出现在她工位前,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盒胃药和一杯温热的粥。她把药和粥放在她桌上,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了句:“吃完回去休息。今天算你外勤。”
向晚柠看着药和粥发愣。她不知道司瑶是怎么知道她生病的。她们隔着一条走廊和两面玻璃,谁能注意到谁在什么时候皱了几次眉、按了几次肚子。但她知道,刚才她疼得趴在工位上时,斜对面的那扇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这边。
那碗粥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白色的蒸汽升上来,把她的眼眶也熏得有点湿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81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