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76999" ["articleid"]=> string(7) "69133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164) "第4章 酒会上的猎物------------------------------------------。,司瑶所在的律所举办年中酒会。地点在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了顶楼的宴会厅。来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合伙人、高级顾问、几个大客户的代表,还有一些被邀请来“见世面”的年轻律师和实习生。。每年两次,换不同的酒店,见同一批人,说同样的话。男人端着威士忌谈项目谈政策谈球赛,女人端着香槟谈孩子谈学校谈老公的事业。偶尔有不长眼的客户想借着酒意搭讪,她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把手缩回去。,裙摆到脚踝,领口严丝合缝。没有戴首饰,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她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碰过的白葡萄酒,背靠着落地窗,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司律,一个人在这躲清闲呢?”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红酒走过来,是某家地产公司的法务总监,头顶已经有些稀疏,笑起来满脸褶子。,没有接话。“上次那个案子多亏你,改天一定请你吃饭。”男人往前凑了一步,目光在她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她只是把酒杯换到靠近他那一侧的手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但恰好在她和男人之间多了一道玻璃的屏障。“王总客气了,分内的事。”她说。声音礼貌到冷淡,像一杯冰水。,又寒暄两句就走了。司瑶把视线移回窗外。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成一片流动的河,她看着那些光,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在算时间。再熬一个小时就可以走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只是一个女孩的笑声,从宴会厅的另一头传来,隔着人群和音乐,本来应该被淹没的。但司瑶偏偏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了某个比耳朵更敏锐的器官——后来她才明白,那个器官叫心动。。,靠近冷餐台的位置,一个穿白色小礼服的女孩正在被两个中年男人围着。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的妆容很淡,嘴唇涂了一层透明的唇彩,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笑得很甜,不是那种职业的、社交的笑容,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那个女孩她认识。向晚柠,今年刚毕业的实习生,分在民商法方向的项目组,进所不到一个月。司瑶见过她两次,一次是新人培训的时候她在走廊擦肩而过,一次是上周五她来送材料,敲错了门,红着脸退出去说了三声对不起。

那时的印象只有一个——太小了。看起来像高中生混进了成年人的世界,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背着双肩包,走路的时候会小碎步。

现在她正被两个陌生男人围在墙角里。一个问她“小妹妹学什么专业的”,另一个把一杯红酒推过来,说“这是法国酒庄的,很贵,你尝尝”。向晚柠笑着摆手,说不会喝酒。但男人不死心,杯子都端到她嘴边了。

司瑶把手里的白葡萄酒放下,向东北角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路线上没有绕任何弯。穿过人群,绕过冷餐台,她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那个女孩。

“王律师,陈总。”司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个男人的身后。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权威。

两个男人回头,看到司瑶,脸色变了一下。他们当然认识她——司瑶,所里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去年打赢的那个标的三亿的案子至今还在圈内被人拿出来当教材。

“司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王律师先反应过来,笑容堆得很快,“我们正跟这个小姑娘聊天呢,她也是你们所的新人?”

“是我的实习生。”司瑶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我的”,不是“我们所的”。是“我的实习生”。在法律行业里,这两个字之间的差距是一条难以跨越的保护链——碰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和碰司瑶亲自带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两个男人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向晚柠仰头看着她。

司瑶记得那个眼神。在之后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回味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被吓到的水光,有劫后余生的感激,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纯粹的、没有保留的信任。

像一只被暴风雨淋湿的雏鸟,忽然被人轻轻捧进了掌心里。

“不会喝酒,就喝这个。”司瑶递过去一杯温水。她刚才在过来之前从水壶里倒的,温的,不烫不凉。

向晚柠双手接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司瑶的手指。她的指尖很冰,而司瑶的手是热的。那个温差让向晚柠缩了一下,然后她把杯子捧在手心里,小声说了句“谢谢司瑶姐”。

司瑶点了下头,没有多说。她转头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眼神里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两个男人识趣地找了借口走开。司瑶也在那一刻转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她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整晚,她的目光一直不受控制地往东北角飘。

向晚柠已经不在那个角落了,她被几个同期的实习生拉去冷餐台旁边聊天。四五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偶尔爆发出一阵大笑。向晚柠站在中间,手里还捧着司瑶给她的那杯温水。有人说了什么把她逗笑,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几粒碎钻从她耳坠上滑落,因为那笑容而亮了起来。

司瑶移开视线,喝了一口自己的白葡萄酒。酒已经温了,酸涩得难以下咽。

但她还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司瑶在地下车库取车,刚坐进去,就在出口看到了向晚柠。她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抬头左右张望一下。

在等网约车。

那一片晚上人少,又黑。路灯坏了一盏,旁边花坛的阴影黑沉沉地压过来。

司瑶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

“上车。”

向晚柠弯下腰看清驾驶座上的人,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叫了车了,还有三分钟就到。”

“取消掉。”司瑶说。

向晚柠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取消订单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向晚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偷偷看了一次驾驶座上的司瑶——酒店出来的那条路会经过一条减速带,司瑶碾过去前会稍微打一下方向,像怕颠着她。

“司瑶姐,今天谢谢你。”向晚柠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那些资料我都看得差不多了,下周的案子我会好好准备的。”

司瑶没有接工作的话。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她问。

“政法的。”

“法学?”

“嗯。”

“为什么想当律师?”

向晚柠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小时候看了一部律政剧,觉得女律师好帅。站在法庭上说‘反对’,对方律师就坐下来了。”

司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离笑很近了。

“现实里说反对,对方不会坐下来。只会站起来说更多。”

“我知道。”向晚柠说,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上了大学才知道现实和电视剧不一样。但我不怕。我可以学。”

司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二十出头的女孩,说“我不怕”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子,干净、不服输、还没有被生活磨损过。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眼神了。

车到了向晚柠租的房子楼下。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马赛克掉了一半,楼道灯忽明忽暗。

向晚柠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在下车前认真地看着司瑶说:“司瑶姐,我会努力工作的。不会让你失望。”

司瑶看着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意外的话。

“明天来我办公室,我分几个案子给你。”

向晚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她用力点了一下头,那个力度让她的马尾辫弹起来打在眼镜腿上。她推开车门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敲车窗。司瑶把车窗降下来。向晚柠弯着腰,呼吸有点急,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刚才酒会上你走过来的时候,好像电视里的女律师。好帅。”

说完没等司瑶反应,转身就跑进了楼道。

司瑶坐在车里,听着她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一层一层的声控灯亮起来又灭下去。她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直到五楼左边那扇窗亮了灯,才发动汽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发现自己今晚的手指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方向盘上敲节拍。安静得出奇。可耳朵里分明有什么东西还在响——是那个女孩说“好帅”时微微上扬的尾音。留在耳膜上,怎么也散不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81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