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69493" ["articleid"]=> string(7) "69124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448) "第4章 伤疤------------------------------------------。从负数到正数,用了两天。宋知闲还没来得及高兴,陆峥就带着人闯进了御书房。,把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宋知闲的第一反应是沈夺要对他动手了——萝卜炖牛腩太陌生了,陆峥查出了什么,现在来拿人。识趣地站起来,拎着食盒往外走。“站住。”沈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手指攥紧了食盒的提梁。“陆峥,封锁长秋宫。”沈夺说,语气很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是。”:“……”。封锁长秋宫?不是来拿他,是要抄他的家。他干什么了。“陛……”他张嘴想说什么。“你留下。”沈夺打断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很高。宋知闲只到他下巴。沈夺低头看着他,眼神幽深,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宋知闲读不懂。“你和朕,一起去长秋宫。”。禁军把宫殿围得水泄不通,朱红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张脸都面无表情。院子里的石板上放着一具尸体。,脖子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歪着,脸朝下。手掌摊开,手心有道很旧的疤痕,贯穿整个手掌。地上的血已经干了,渗进石板的缝隙里,和秋海棠的花瓣粘在一起。,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他的长秋宫花坛底下挖出了一具禁军的尸体。他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用脚尖把死人的头踢正。一张陌生的脸,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刺客。”陆峥说,“在长秋宫花坛底下找到的。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沈夺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死人的咽喉,又翻了翻眼皮。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死了六个时辰以上。”六个时辰。昨天晚宴上刺客混入宫中,正好六个时辰。
“怎么死的?”沈夺站起来,接过周德海递来的帕子擦手。
“心脉被废。”陆峥说,“一掌毙命,没有挣扎痕迹。”
能一掌毙命禁军的人,整个大燕朝不超过三个。沈夺是其中一个。
“不是朕。”沈夺把帕子丢给周德海,目光落在宋知闲身上。
宋知闲站在海棠树下。他低着头,看着那具尸体,脸上没有表情。但他袖口下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在拼凑线索。花坛底下挖出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是刺客。刺客死在六个时辰前。六个时辰前他刚穿过来。那时候原主割了腕,躺在寝殿里等死。有人在长秋宫的花坛底下杀了一个人,埋进去,然后走了。那个人不是沈夺——沈夺如果要杀人,不会埋在他的花坛底下。
“宋妃,你有什么想说的?”沈夺问。
宋知闲抬起头:“臣妾不知。”他是真的不知。
“不知?”沈夺笑了一下,很冷,像刀刃划过冰面,“尸体从你的花坛底下挖出来,你跟朕说你不知?”
“不知。”宋知闲重复了一遍。
沈夺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禁军大气都不敢喘。宋知闲也没躲他的视线。不是不想躲,是腿动不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沈夺杀的人。但沈夺是嫌疑最大的人。心脉被废,整个大燕朝能做到的不超过三个,沈夺是其中之一。如果他也不是凶手,那凶手就在另外两个人里。那两个人是谁。
“行。”沈夺收回视线,“那就搜宫。”
“陛下,长秋宫里里外外都要搜,宋妃的寝殿……”陆峥犹豫了一下。
“搜。”
禁军翻遍了整个长秋宫。每一块砖,每一寸土,每一片瓦。宋知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翻,有种奇怪的平静——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什么都不怕。直到陆峥从他卧室里捧出一枚玉佩。
温润白玉,上刻一个“霁”字。陆峥把玉佩呈给沈夺。沈夺接过来,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这玉佩,是你的?”他问宋知闲。
宋知闲知道这时候说“不是”也没用了。搜出来的东西,说不是他的,谁信。“是。”他说。
“谁的?”
“……一位故人。”
“故人?”沈夺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划过丝绸,“什么样的故人,需要你把他的玉佩放在枕头底下?”
宋知闲没说话。
“谢霁。”沈夺替他回答了,“前朝亡国太子,逆贼之后。朕亲手杀的人。”他把玉佩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眼。玉佩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痕,从“霁”字的最后一笔贯穿到右下角。宋知闲不知道那道裂痕是怎么来的。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
“上面还有血。”沈夺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宋知闲后背全湿了。
“你认识他?”沈夺问。
“不认识。”宋知闲说。这是实话。他不认识谢霁。原主也只见过谢霁一面。
“不认识?”沈夺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危险,“不认识,你把他的玉佩压在枕下?不认识,你日日夜夜对着它看?不认识,你看朕的眼神,跟看个死人一样——”
他顿了一下。
“宋知闲,朕不是傻子。你每天晚上把这枚玉佩放在枕头底下的时候,在想什么。你熬参汤把自己割得满手是血的时候,在想什么。每次抬头看朕、假装深情款款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宋知闲,声音压在喉咙里,像困兽在铁笼里撞出来的伤,“在想他。想他眼睛的颜色,想他衣服的款式,想他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海棠叶落在他肩上,又掉下去。风停了。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
宋知闲看着沈夺,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血丝和压了三年没散尽的戾气。他忽然意识到,沈夺不是在审刺客案。他是在审替身案。刺客是引子,玉佩是证据,沈夺真正的怒火,从三年前就开始烧了。他真的恨原主把他当替身。可他也真的留了原主三年。最恨你的人不是你做了错事,是你做了错事,他还是下不了手。
“臣妾认识他。”宋知闲说。不能说谎了。沈夺的底线,他已经踩到了。再说一个谎,沈夺可能真的会杀他。
“如何认识?”沈夺问。
“他救过我。”宋知闲说,“两年前,在城外的猎场。我被马掀下来,摔断了腿。他路过,把我背到驿站,留了这枚玉佩作路费。”
这说的是原主的记忆。一次春猎,原主意外落马。那时候谢霁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不在朝中,只有沈夺知道他在哪儿。谢霁怎么会“路过”猎场。除非有人让他路过。
沈夺说:“朕记得那次春猎,你摔断了腿,休养了半年才好。”
“是。”
“他救了你。你就把这枚玉佩当了定情信物,压在枕头底下压了两年。每天睡觉前拿出来看一遍,睡觉时攥在手心里,睡醒了再放回去。”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往下沉一分。不是愤怒。是克制。是那种把所有的情绪压进骨头里,不让它从任何一个缝隙漏出来的克制。宋知闲领口上沾着一小片海棠花瓣。沈夺伸出手,把那片花瓣拈下来,丢在地上。“这枚玉佩陪你睡了好几年。朕给你系暖玉那天,你也没把它拿出来,在朕面前系了一刻钟。朕当时想,系得真认真。后来才知道,那块暖玉是朕的,你不稀罕。”他顿了一下,“你稀罕的东西,都跟他有关。”
宋知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你错了,但原主确实是这样做的。原主确实每晚把谢霁的玉佩拿出来看。原主确实在沈夺给他系暖玉的当晚,把暖玉放进抽屉最深处。沈夺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所以宋知闲无法反驳。
“不是定情信物。”宋知闲说,“臣妾只是……没有机会还他。”谢霁死了。死在这次春猎后的一月。沈夺亲自行刑,一刀毙命。
“你没还他。”沈夺说,声音低下去,“你就把朕当成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手指收紧。嚓——白玉碎成齑粉,从他指缝里簌簌落下。像一捧被碾碎的月光。
“你用他的眼神看朕。用给他熬的汤喂朕。用想对他说的话,陪朕聊天。朕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替代品?一个长得像他的、活该被你玩弄的替身?”他步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宋知闲被他逼到了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海棠树,退无可退。
“臣妾没有玩弄陛下。”宋知闲说。
“没有?”沈夺笑了,“那你今晚为什么来乾清宫?”
“谢恩。”
“谢什么?”
“谢陛下救臣妾的命。”
“如果不救呢。如果朕没有路过长秋宫,没有看到你割腕,没有让人给你包扎——你会怎么样。”你会把参汤熬好。换上他最爱的青衣。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等死。沈夺没说出来,但宋知闲从那双眼睛里看懂了。那双眼睛在问:你为他死了一次不够,还要死第二次吗。
“不会。”宋知闲说。
“什么?”
“不会再为他死了。”宋知闲抬起头,看着沈夺。这一次他没有垂下眼睫。他看着沈夺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臣妾知道,他救臣妾不是巧合。是陛下让他来的。”
沈夺的动作僵了一瞬。很小,短到几乎抓不住。但宋知闲抓住了——沈夺的拇指又压在他的下颌骨上,本来正准备收紧,忽然停了。春猎上的意外,旁人以为是偶然。但原主给谢霁写信,谢霁从来都不回。如果没有沈夺首肯,谢霁怎么可能出现在猎场。谢霁是废太子,是钦犯,是沈夺亲手杀的人。沈夺让他去猎场,让他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吏部侍郎之子。为什么。
“陛下让他来救我。陛下知道我把他当替身,还是留我在宫里。”宋知闲说,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很清楚,“该死的人是臣妾。不是陛下。”
安静。沈夺没有说话。他的拇指还抵在宋知闲的下颌骨上,用力到指节泛白,但没有收紧。像一头咬住猎物咽喉的豹子,却在最后关头合不上牙关。
“你在替他顶罪?”他问。
“不是顶罪。”宋知闲说,“臣妾只是不想再骗陛下了。”
沈夺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之间近得几乎鼻尖相触。宋知闲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每一道情绪——那里有愤怒,有嘲讽,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是那种压了三年、藏了三年、锁在骨头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现在那道锁被撬开了一条缝。
“不想再骗朕。”沈夺重复他的话,慢慢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怵。“你现在说的话,是真的?”
“真的。”
“为什么是真的?”沈夺问,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因为谢霁死了,你没得选了?因为他死了,你只能选朕。因为他死了,你以前那些不肯对朕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因为你在这宫里无依无靠,除了朕,你还能讨好谁。”
他捏住宋知闲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力道比前几次都大,指腹陷进皮肤里,压出两道浅浅的红痕。
“宋知闲,朕警告你。朕可以当一个替身。但当一个死人的替身——朕不乐意。你要么别选朕,要选就不能回头。朕不是他。朕不会在你割腕的时候路过。朕会在你拿起匕首之前,把它砸了。”
他松开手。宋知闲下巴上留下两道指痕,红得像烙印。
“来人。”沈夺站起来,背过身去,“把他关进长秋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禁军上前,把宋知闲押回长秋宫。殿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沈夺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把秋海棠全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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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闲靠在门板上,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沈夺最后那句话。砸了匕首。不是路过。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为什么要当这个暴君。但宋知闲听懂了。冷宫里那个叫沈弃的孩子,被人欺负的时候攥紧扳指告诉自己不能求饶。他身边死过太多人,所以对自己也狠。不是不会痛。是痛了也不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39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