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69411" ["articleid"]=> string(7) "69124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622) "第5章 蒙面女子------------------------------------------。,其实也就比路边摊稍微强点——几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长凳腿儿都不一般齐,棚子外头挂块灰扑扑的布帘子,上头那个"茶"字,笔画缺得都快认不出来了。。卖菜的、挑担的、打铁的、掐算八字的,还有几个浑身泥灰的民夫,蹲在角落里就着咸菜喝那种颜色跟泥浆似的粗茶。,正晌午。。茶馆里嗡嗡作响,汗臭味、劣质烟草味、隔夜茶叶味搅成一团,熏得人脑仁儿疼。"四娘!四娘!"二牛进门就吼,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来客啦!""嚎什么嚎!老娘又没聋!"。,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正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碎花布衫洗得发白,头发随便挽着,插根银簪子。说丑不丑,说俊不俊,就是那股子精明劲儿,隔着三张桌子都能感觉到。,上下打量荆守拙,那眼神跟刮刀似的。"哟,生脸儿啊。"赵四娘走过来,"二牛,这谁啊?远房表哥?""不是不是!"二牛挠头,"这是荆先生,俺新交的大哥!昨晚一个人打跑好几个坏蛋呢!""哦?"赵四娘眉毛一挑,"什么坏蛋?偷鸡的还是摸狗的?":"没的事,几个毛贼,不值一提。"——昨晚那事儿是能乱说的?吕文德千叮万嘱,贾似道更是巴不得全城都以为天下太平。他要是嘴欠到处嚷嚷,怕是明天就横尸荒野了。
赵四娘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没再追问。
"坐吧。"她下巴一努,指指墙角一张桌子,"喝什么?"
"最便宜的那种。"荆守拙摸摸腰间那几个可怜巴巴的铜板——原身留下的家当,数了三遍,只够喝两碗刷锅水。
赵四娘撇撇嘴:"穷鬼。"
话虽这么说,人还是去泡茶了。
二牛凑过来,压低声音:"先生,别介意,四娘人就这样,嘴毒心软,俺娘说这叫刀子嘴豆腐心,跟辣椒炒苦瓜一个德行。"
荆守拙点点头,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
靠门的桌,俩货郎正咬耳朵,神神秘秘的。中间那桌,算命先生唾沫横飞,把个民夫夸得跟当朝宰相似的。角落里,三个民夫蹲着喝茶,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时不时往门口瞟。
最后,荆守拙的目光定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体态单薄的女人,裹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戴顶破斗笠,帽檐压得都快贴到鼻子尖了。面前一碗茶,动都没动,就跟那儿坐化石似的。
"二牛,"荆守拙低声问,"那边那个,眼生得很。"
二牛瞅了一眼,缩缩脖子:"不认识。这几天才来的,怪得很,坐一天不说一句话,跟个哑巴似的。"
荆守拙心里咯噔一下。
天天来,不说话,戴斗笠——这架势,要么是等人,要么就是盯梢。
赵四娘"啪"地把两只豁口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放:"两文钱,现结,概不赊账!"
荆守拙赶紧掏钱。赵四娘收了钱,转身要走,荆守拙叫住她:"四娘,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最近城里,有没有人收硝石?"
赵四娘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眼神唰地一下就锐利了:"你打听这个干啥?"
荆守拙早备好了说辞:"我是个修城墙的匠人,想配点火药。听说有人收,想着是不是能顺带倒腾点赚个差价。"
赵四娘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小兄弟,你这话骗鬼呢?收硝石的和卖硝石的,能是一路人?"
荆守拙心里一紧。这女人,不好糊弄。
"就随口一问。"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去,真跟刷锅水一个味儿,还带着股霉味。
赵四娘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小兄弟,看你面生,老姐姐好心提醒一句:这年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强,知道了,命就不值钱了。"
"啥事这么玄乎?"
赵四娘没接话,只是用眼角余光往角落里一扫。
荆守拙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那个戴斗笠的女人,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斗笠阴影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眉眼清冷,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看得人后脖颈子发凉,跟寒冬腊月的井水似的,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荆守拙和她对视了一秒。
她立马低下头,又变成了那尊雕塑。
"那姑娘,"赵四娘声音压得更低了,"来了三天了。茶买了一碗又一碗,一口没见她喝过。我看呐,不是善茬儿。"
荆守拙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喝完茶,他起身:"四娘,谢了。二牛,走了。"
"啊?"二牛正蹲在凳子上喝得起劲,"这就走?俺这碗还没品出味儿来呢——"
"走了。"
荆守拙拽着他就往外走。
一出茶馆,他没往大道上拐,直接钻进了旁边一条窄巷,蹲下来,扒着墙缝往外瞄。
"先生,咱这是干啥呀?"二牛也跟着蹲下,一脸懵。
"守株待兔。"
"啥兔子?"
"那只戴斗笠的。"
二牛眨巴眨巴眼:"为啥等她?"
荆守拙没解释。
就是一种直觉。这种乱世里,反常的人,多半连着反常的事。收硝石、黑鸟刺青、鬼王府……说不定,她就是那条线头。
等了估摸一炷香的功夫,茶馆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那女人出来了。
她左右看了看,动作轻得像只猫,然后一转身,往巷子深处飘去。
荆守拙拉着二牛,悄悄跟上。
她穿街过巷,专挑那些没人的破墙根走,最后停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前。
院子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山门歪歪斜斜地挂着。
那女人站门口又警惕地扫视一圈,才闪身进去。
荆守拙等了会儿,才猫着腰摸过去。
他趴在断墙后头,透过墙缝往里瞧——
这一看,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号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是难民打扮,面黄肌瘦,裹着破席子,有的哼哼唧唧,有的连哼的力气都没了。
那个戴斗笠的女人蹲在一个孩子身边,正小心翼翼地喂药。
她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冷冰冰的脸。但在孩子面前,那股子寒气全化了。她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一只手端着破碗,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什么宝贝似的。
"先生,"二牛压低声音,"她在干啥?"
"救人。"荆守拙说。
"救人?"二牛挠头,"那她鬼鬼祟祟的干啥?"
荆守拙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人猛地抬起头——
视线直直地扎过来!
"谁?!"
话音未落,手一扬,一道寒光直奔荆守拙面门!
荆守拙反应倒是快,往旁边一扑,那东西"夺"地一声钉在墙上。
是一根针。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银针。
"我靠!"荆守拙爬起来就跑,"二牛快撤!"
二牛还没回过神,那女人已经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带风。她一手抓向二牛衣领,另一只手又捏了根针——
荆守拙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旁边一块破门板就挡在身前。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地上哭醒的孩子,咬了咬牙,硬生生收了势。
她转身跑回孩子身边,蹲下来,轻声哄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柔得能掐出水来。
二牛躲在门板后,小声嘀咕:"先生,她……好像不是坏人。"
荆守拙慢慢放下门板。
"喂,"他开口,嗓子有点干,"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抬起头。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却又红得让人心疼。
"关你屁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31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