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69338" ["articleid"]=> string(7) "69123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967) "第5章 建立隔离区,推行卫生制度------------------------------------------,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是成百上千人汇聚在一起的、绝望的哀鸣。声音像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切割着青溪县本就脆弱的神经。萧铭骑马穿过街道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地狱图景。,原本是临时搭建的简陋草席窝棚,此刻却像得了瘟疫的蜂巢,乱作一团。人群疯狂地涌动着,不是向外逃生,而是围聚在一处较大的窝棚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腻臭味,那是高烧病人的体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无数人惊恐汗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烧死他!烧死瘟神!”“别让他祸害我们!”“扔到山里去!快点!”、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成一片。几个壮汉面目狰狞,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妇人。那妇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孩子,孩子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在本能地抽搐。“住手!”,却像一道惊雷,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壮汉的手腕。萧铭手劲极大,那壮汉只觉腕骨欲碎,痛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松了手。“萧……萧县令?”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但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无数双眼睛,饥饿、恐惧、疯狂,像无数根针,刺向萧铭。“县令老爷!您来得正好!”一个里正模样的人连滚带爬地过来,指着那妇人和孩子,“这俩身上带了瘟气!留着就是祸害!咱们大伙儿合计好了,把他们送到山里烧了,断了病根,保全县平安呐!”“对!烧了他们!”“县令老爷,您别管,让我们办!”
群情再次汹汹起来,那些被恐惧吞噬了理智的流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看向萧铭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在他们看来,这个官老爷,就是和他们抢夺生存资源的敌人,现在还要阻拦他们“自救”。
萧铭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畏惧,只有冰冷的锐利。他看到了更多症状相似的病患,被家人无助地搂在怀里,或者被邻居嫌弃地隔开。死亡,像一只无形的黑手,正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烧了他们?”萧铭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烧了他们,瘟疫就会结束了吗?”
那里正一愣:“自古都是这么办的!瘟神降罪,总要有人祭天!”
“荒谬!”萧铭猛地喝道,声如洪钟,“若烧了有用,历代瘟疫,何至死者枕藉?尔等今日烧了张三,明日李四发病,难道要烧尽全县不成?”
一番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是啊,烧得完吗?
“那……那你说怎么办?”有人怯生生地问。
萧铭深吸一口气,指向河边一片荒废的滩涂:“看见那里没有?从即刻起,那里设为‘净室’。所有发热咳嗽的病人,一律移居那里,专人照料。未得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视同传播瘟疫,与病患同处!”
“隔离!”这是现代防疫最基础、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不行!”人群里猛地钻出一个尖细的声音。赵德昌不知何时混在人群里,穿着便服,山羊胡翘得老高,“萧县令!你这是要把病人集中起来,那不是更方便瘟疫传播吗?分明是你草菅人命!是想把我们大家都害死!”
他这一嗓子,立刻点燃了流民积压的怒火。
“对啊!集中起来更危险!”
“县令没安好心!”
“赶走他!别让他害我们!”
石块、烂菜叶,开始雨点般朝萧铭砸来。老周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护在萧铭身前。萧铭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任由烂泥溅在他的官袍上。
“赵县丞!”萧铭的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赵德昌,声音冰冷,“你既懂医理,那便告诉大伙儿,这病,究竟是如何传开的?”
赵德昌一滞,他哪里懂什么医理,不过是煽风点火罢了。
萧铭不再理他,猛地撩起官袍下摆,露出小腿。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地上脏污的积水,然后在自己小腿上涂抹。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厉声道:“若瘟疫真如你说的,是空气、是接触便能传染,我此刻早已身染恶疾!可我为何无事?!”
他指着不远处一条臭气熏天的污水沟:“病从口入!这污秽之水,这四处横流的粪便,这腐烂的垃圾,才是真正的瘟神!你们不清理环境,不隔绝病源,反而残杀同类!愚不可及!”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不少流民冷静了下来。是啊,县令老爷就在跟前,也没见被传染啊。
萧铭趁热打铁,厉声下令:“老周!带差役过来!凡是发热病人,立即送往净室!派可靠之人,每日送饭送水!其余人等,全部迁出流民棚,原地消毒!凡有抗拒者,以扰乱防疫论,杖二十!”
差役们虽然害怕,但见县令如此镇定,也壮起了胆子,开始吆喝着维持秩序。流民们见官方动了真格,又觉得萧铭的话有几分道理,骚乱渐渐平息,开始不情愿地配合迁移。
萧铭走到那对母子身边,那孩子已经陷入半昏迷。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他转头对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年轻差役说:“去,去县衙取我的官印,再取些生石灰来!快!”
不多时,官印取来,生石灰也运到了河边。萧铭亲手将石灰倒入河中,河水顿时翻滚起白色的泡沫。他又命人将石灰遍撒流民棚的每个角落,尤其是病患曾停留的地方。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虽然呛人,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听着!”萧铭站在高处,对聚集起来的流民喊话,“从今日起,每日辰时、申时,各烧一锅开水,人人必须饮用开水,不得喝生水!饭前便后,必须用石灰水或清水洗手!垃圾必须入坑,每日掩埋!谁若违反,驱逐出县,任其自生自灭!”
他的话语没有商量余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流民们经历了刚才的骚乱,又见识了“神奇”的石灰消毒,此刻大多选择了顺从。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襦裙的少女,挎着一个药箱,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坚毅。她看着萧铭,眼神清澈,没有恐惧,也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审视的平静。
萧铭的目光与她相遇了一瞬,微微颔首。他认得这张脸,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这是苏清月,青溪县名医苏奉天的女儿。
苏清月走上前,没有看萧铭,而是径直走到那个被放在地上的病童身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开始施针。她的动作轻柔而果断,与她娇弱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萧铭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在这满城恐慌、人人自危的时刻,这个女子竟敢主动靠近最危险的疫区。她不是来添乱的,她是来帮忙的。
“王夫子呢?”萧铭低声问旁边的老周。
“王夫子在县学那边,安抚那些没跑的读书人呢。”老周答道,眼睛却一直瞟着苏清月,满是敬佩。
萧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忙碌的人群和袅袅升起的消毒石灰烟雾中。隔离区初步建立,卫生制度强行推行,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与死神赛跑的漫长十日。
而这位不请自来的苏姑娘,会是这场战役中的助力,还是……另一个变数?
他不再多想,挽起袖子,走向了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夕阳的余晖照在他沾满泥浆的官靴上,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26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