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69326" ["articleid"]=> string(7) "69123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713) "第3章 盘点家底,绝望中寻生机------------------------------------------,在萧铭面前摊开,像一块溃烂的伤疤。,色泽暗黄,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有些年头了。绘制得也粗糙,山川河流只是大致的轮廓,代表村庄的黑点和标注的地名稀疏错落,大片区域是空白,象征着无人问津的荒芜。。他身后是同样沉默的王夫子和老周。王夫子今日换上了一件稍整洁的直裰,神情肃穆。老周则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既为县尊的魄力暗自惊叹,又为接下来的艰难日子忧心忡忡。“这就是青溪县?”萧铭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回大人,”王夫子欠身道,“正是。本县辖三乡十八里,户不满三千,口不足一万五千。然则……地瘠民贫,山多田少,所谓良田,多是挂在山坡上的梯田,旱涝不保。加之今年春夏连旱,秋收已是绝望。”,然后向外移动,划过那些代表山脉的波浪线。“县衙所辖,除县城外,可耕之地,尚有几何?”,掐指算了算,才沉痛道:“满打满算,勉强五千亩。其中近三千亩,为刘员外、王员外、李员外三家所占。余下的,才是百余户中小地主和两千多户自耕农所有。而这些田地,今年收成,估摸不足两成。”。这个数字让萧铭心头一沉。即使按古代亩产一百五十斤算,五千亩全种上也才七十五万斤粮食。分摊到一万五千人头上,每人每年口粮至少三百斤,缺口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更何况,这三千亩良田,九成在豪强手里。“库银,当真只有三两七钱?”萧铭又问,目光锐利地看向老周。,连忙躬身:“是,大人。前任老爷离任时,刮得干净,连衙门修缮的银子都没留。这三两七钱,还是小的们平日里省吃俭用,加上帮人写诉状、代写信件攒下的几个铜板,兑换来的。昨儿个买药,又花去了几百文……”。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丘陵,岩石嶙峋,植被稀疏。偶尔能看到几块挂在山坡上的梯田,土地龟裂,禾苗枯黄,像垂死老人的皮肤。,如同实质般的雾气,笼罩着这片土地。“王夫子,”萧铭转过身,看着这位被贬的老臣,“依你看,青溪之局,当如何破?”,白发在风中微颤:“老夫直言,大人。青溪已是无药可救。天灾人祸,内外交困。纵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为无米之炊。以老夫之见,大人不如早做打算,写一封辞官奏折,称病请辞。或许,还能保全自身,不至于……不至于步前任后尘。”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赶紧跑,晚了就没命了。:“是啊,大人。刘员外和赵县丞他们,是不会放过您的。流民越来越多,城里存粮最多撑十天半月。等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萧铭没有回应。他重新看向地图,目光不再局限于那些代表村庄和农田的黑点,而是投向了那些大片大片的、空白的、被标注为“山”、“林”、“荒”的区域。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县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区。地图上,那里标注着“野猪岭”三个小字,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短线,代表茂密的森林。

“那里是什么地方?”萧铭问。

“野猪岭?”王夫子答道,“那是县里最穷最僻的地方,山高林密,野兽出没,只有几十户最贫苦的山民住在里面,靠打猎和采药为生。没什么出产,除了石头就是灌木。”

“可有路通进去?”

“有倒是有一条羊肠小道,难走得很。”

“备马。”萧铭放下地图,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去看看。”

王夫子大惊:“大人!不可!那等荒僻险恶之地,岂是您尊贵的身子能去的?何况近日流民混杂,恐有不测!”

“正因险恶,才要去看看。”萧铭已经走向门口,“乱世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生机。老周,备两匹马,你跟我一起去。王夫子,你留守县衙,任何人来,都说我抱恙,一概不见。”

不容分说,萧铭已经走了出去。

野猪岭距离县城约二十里。路确实难行,出了县城没多久,就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土路,继而变成只能容一匹马通过的崎岖山道。两侧是越来越茂密的灌木丛和越来越陡峭的山崖。

萧铭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他不仅仅是在看,更是在评估。土壤的颜色、岩石的构成、植被的分布、水流的痕迹……这些数据在他脑中自动汇总、分析。

越往里走,人烟越是稀少。偶尔能看到几处破败的茅草屋,躲在山坳里,像风中的残烛。田地荒芜,看不到几个人影。一种死寂的、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终于,他们爬上了一道山梁。老周气喘吁吁地指着下面:“大人,那就是野猪岭了。您看,是不是荒得很?”

萧铭勒住马,目光投向山梁下的山谷。

山谷向阳,坡度平缓,土壤看起来比别处深厚一些。最让萧铭在意的,是那一片片野生植物的叶子。那种羽状复叶,那种挺拔的茎秆,那种成串的、绿色的小果实……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翻身下马,几乎是跑着冲下山坡。老周吓了一跳,慌忙跟上:“大人小心!那里常有野猪出没!”

萧铭充耳不闻。他冲到那片植物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没错!是马铃薯!虽然植株矮小,叶子有些发黄,但那形态,他绝不会认错!再往前走,他又看到了另一种植物,高大粗壮的茎秆,宽大的叶片,顶端抽出穗状的花序——是玉米!而且,已经结出了青嫩的棒子!

它们就这样,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里,自生自灭,无人知晓其价值。当地人或许采来喂猪,或许根本视而不见。

萧铭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轻轻抚摸着那些粗糙的叶片。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天不绝青溪!天不绝他萧铭!

“老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东西,本地人叫它什么?”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屑地撇撇嘴:“哦,这个啊,山里人多叫它‘地蛋’或者‘野黍子’。都说有毒,不能吃,顶多挖出来喂猪。猪都不太爱吃呢!”

有毒?萧铭几乎要笑出声来。就是这玩意儿,将会拯救整个青溪县!

他站起身,环视着这片生长着“毒草”的山谷。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照在这些坚韧的植物上,也照在他年轻而坚定的脸上。

“老周,去,把附近山民都给我叫来。就说,县令大人有令,收购这些‘地蛋’和‘野黍子’的果子,一斤,一文钱!”

老周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大人?这有毒的东西,买它做啥?喂牲口咱县衙也没牲口啊!”

“让你去就去!”萧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让人去县城,把王夫子请来。告诉他,我可能找到让青溪百姓活下去的法子了!”

老周被他的气势所慑,连声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说着,一溜烟跑下山去。

萧铭独自站在山坡上,望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山谷。绝望的阴霾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秋风卷过,带来了山谷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那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气息,而是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

他眉头一皱,循着气味走去。翻过一个小小的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坡后的背风处,用树枝和破布搭着几个简陋的窝棚。窝棚外,歪歪扭扭地躺着几个人。他们都蜷缩着,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有人在不停地呓语,有人则痛苦地抽搐。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坐在旁边,麻木地拍打着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胸口,眼泪早已流干。

萧铭走近,蹲下身,探了探那年轻人的额头。滚烫!他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结膜,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典型的风热犯肺,高热神昏……这绝不是简单的伤风感冒。

“这是什么病?”萧铭沉声问那老妇人。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嘶哑地说道:“热病……是热病……先是发冷,接着发烧,喘不上气,没几天就……村里已经走了三个了……官爷,求您了,别靠近,会传染的……”她说完,又麻木地转过头去。

传染!萧铭的心猛地一紧。

他迅速检查了另外两个病人,症状相似。结合这季节,这症状,这聚集性发病的方式……

不是或许,是确定无疑了。

在这饥荒蔓延、百姓抵抗力极度低下的时候,烈性传染病,如同跗骨之蛆,悄然降临了。

萧铭站在秋风中,看着眼前痛苦呻吟的生命,感受着这片土地沉重的苦难。希望的火焰刚刚点燃,就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前有饥荒,后有瘟疫。

青溪县的死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得多。

他深吸一口带着死亡气息的冷空气,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和坚定。

“不管是什么,”他对着空旷的山谷,也对着自己说道,“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赢。”

回去的路,格外沉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25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