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池桉，他的表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笑意。
“来了。”
“嗯。”
这个字说出口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谁也不先开口，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试探。
池桉先动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膝盖并拢，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顾衍之。
“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衍之没有坐到办公桌后面，而是走到旁边的小茶几旁，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先喝口水，再谈正事。”
池桉没喝。
顾衍之也不在意，在她对面坐下来，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不是商界精英的客套，而是一种更随意、更真实的声音。
“W，你的代码风格我很熟悉。”
池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五年前，”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代号是Q。”
三
Q。
那个在她之前被称为“世界第一”的男人。
那个二十三岁就黑进过五角大楼、让全球网络安全专家集体失眠的天才。
那个在巅峰时期突然消失、从此杳无音信的人。
池桉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
“证明。”
顾衍之笑了。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翻转屏幕朝向池桉，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代码。
池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真的——那段代码的风格是Q独有的，那种近乎强迫症的完美主义，那种在每一行注释里藏彩蛋的习惯，没有人能模仿。
她看着那段代码，忽然开口：“你为什么退出了？”
顾衍之把电脑转回去，合上。
“不想活在暗处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黑客再厉害，也只能躲在屏幕后面。我想光明正大地做点事，让这个世界因为我变得更好一点。”
池桉没有接话。
顾衍之看着她：“你呢？W，你为什么要做黑客？”
“因为我讨厌被人欺负。”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修饰，没有煽情。
顾衍之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们挺配的。”他说，“我也讨厌被人欺负。但我更讨厌看到别人被欺负。”
四
“谈正事吧。”顾衍之收起笑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池桉面前。
“我查过了，你后妈陈依婷背后是周氏集团。周氏真正的控制人叫周鹤鸣，地产起家，这些年一直在往科技领域渗透。他和陈依婷的关系很复杂——不只是钱的问题。”
池桉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里面的信息比她查到的更深、更细、更全。从资金流向到人脉关系，从周鹤鸣的发家史到他的灰色产业，事无巨细。
她合上文件，看着顾衍之。
“你想要什么？”
顾衍之靠进椅背，看着她的目光里有光芒。
“两件事。第一，你帮我测试衍之集团的系统安全。W的测试报告，在行业里价值千金。”
“第二呢？”
“第二，”顾衍之伸出手，“我想和你合作。不只是这一次，而是以后。”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强的黑客，”顾衍之说，“也是我见过最孤独的人。”
池桉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顾衍之的。
“合作愉快，W。”
顾衍之的手掌宽厚温暖，握力恰到好处。
“叫我池桉。”
五
顾衍之送池桉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说：“你回去小心点，陈依婷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如果有需要——”
“我会找你。”池桉打断他，“但我的战场，我自己打。”
顾衍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和手机震动的声音同时响起。
池桉低头看手机，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加密频道。
W，好久不见。
还记得我吗？
—— King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King。
暗网议会的头目。
全球黑客通缉令上的第一号人物。
她和他没有交情，只有过一次交手——四年前，她刚出道的时候，无意间破译了他的一段加密代码。从那之后，King就一直在找她。
池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回复，第二条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听说你和Q联手了？有意思。
但W，你应该知道，在这个游戏里，只能有一个赢家。
而我，从来不输。
池桉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握紧。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她走出去，经过大厅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的黑色迈巴赫——还是那一辆，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火。
车膜太深，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池桉知道，他在看她。
她忽然有些好奇，那个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的人，到底是Q的人，还是King的人？
或者——两者都不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13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