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68629" ["articleid"]=> string(7) "69121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365) "第5章 调用------------------------------------------,脚下的倒影还在看他。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不是审视,不是等待,是那种已经等了太久、不在乎再等一会儿的耐心。倒影没有催促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石板下面,像一个被保存了但从未被执行的状态。“你打算什么时候调用?”这个问题卡在乌卡的脑子里,像一行没有写终止条件的循环。“调用”任何人。他的人生是一段线性执行的程序——出生,上学,毕业,工作,裁员,穿越。每一步都是上一步的结果,每一步都只有一条路径,没有分支,没有选择,没有调用外部函数的必要。但现在他的调用栈里塞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可以被调用的函数,每一个函数都有可能在执行后改变他当前这个进程的状态。,手掌贴在透明石板的表面。石板冰凉,但冰凉中有一种很细微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不是他的脉搏,是石板下面那个倒影的。那个没有名字的他在呼吸,在心跳,在运行。“我不知道怎么调用。”乌卡对着石板说。。这次他发出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经过了多层压缩和解压的、音质受损但内容完整的声音。“你每天都在调用。你拿起手机,就是在调用通讯录。你打开招聘软件,就是在调用你的简历。你坐在电脑前写代码,就是在调用你学过所有的编程语言。你没有意识到你在调用,因为你把这些动作叫做‘日常’。但在系统的眼里,没有‘日常’,只有‘调用’。每一次调用都会改变你的状态。你调用了一次招聘软件,你的状态就从‘未投递’变成了‘已投递’。你收到了回复,状态就从‘已投递’变成了‘面试中’。你没有被录用,状态又变成了‘未录用’。你的状态一直在变,因为你的调用一直没有停。”。他站起来,退后一步。透明石板在他退后的瞬间发生了变化——不是石板变了,是石板下面的倒影变了。倒影不再是一个静态的、和他完全相同的镜像,开始自己移动,自己变化,自己演化成一个他从未见过但隐约觉得熟悉的形状。。,每一个被他调用过的人、事、物都被表示为一个节点,节点之间用线连接,线的粗细代表调用的频率,线的颜色代表调用的情绪。他和沈鹿之间的线是暖黄色的,很粗,因为他们在公司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聊天。他和方远之间的线是灰色的,中等粗细,因为他们只在工作相关的事情上有交集。他和周晚之间的线是淡蓝色的,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线没有断——它还在,微弱的、持续的、没有被时间磨断的。。不可见,但存在。不是因为他没有调用过自己,是因为他调用自己的方式太自然了,自然到系统的可视化工具都无法捕捉——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思考,都是一次对“自我”这个函数的调用。。不是他脚下的这一块,是所有的石板——从第一块到他脚下的最后一块,所有的石板同时亮了起来,光从石板的边缘渗出,汇聚成一条发光的、流动的、像河流一样的巨大光带,在他面前延伸向第二层的深处。,每一个名字都被光托着,缓慢地旋转,像博物馆展柜里被小心翼翼保存的文物。所有的名字都是他的文物,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历史。。这次他没有踩石板,石板已经被光带覆盖了,他走在光带上,脚下是流动的光,没有质感,但有一种奇异的、像踩在云上的、不真实的柔软。光带的两侧是无尽的黑暗——不是天空的黑暗,是深渊的黑暗,是他在游戏定义中写下的那种“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的深渊。,刚好能容下他一个人。如果他偏左一点或偏右一点,就会掉进那片黑暗中。他在代码里给深渊写的设定是:没有边界,没有底部,没有出口。掉进去的对象不会被删除,只是会永远下落,在一个没有终止条件的循环中不停地、无意义地、无限地下落。
他不会掉下去的。他知道不会。但知道和相信是两件事。他的代码告诉他不会有危险,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光带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木门,不是铁门,不是任何有实体的门。是一扇由光线构成的、半透明的、不断变换颜色的门,门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把手,把手上刻着一行字:
“第二层Boss在门后面。它不是来杀你的。它是来告诉你,你杀死第一层Boss的方式——夺取核心——是错误的。核心不是用来夺取的。核心是用来连接的。”
乌卡把手放在把手上。把手是温的,三十六度五。
他拧了一下。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战场,不是竞技场,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地方——他在前公司的工位。显示器、键盘、鼠标、马克杯、笔记本、便利贴。一切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屏幕上显示着VS Code,打开的文件是GameManager.cs,光标停在两千三百一十八行——那个空事件的位置。
工位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他,是一个比他年长一些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和他同款不同色的灰色卫衣,正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眉头微皱,像是在读一段不太理解的程序。
男人听到门声,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就像一个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的程序员,终于等到了那个应该来交接班的人。
“你来了,”男人说,“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乌卡问。
男人站起来,转过身,面朝着他。他的脸是乌卡的脸,但老了十岁。不是真正的老,是那种被长期熬夜和持续压力磨损之后才会出现的、三十五岁的人四十五岁的脸。
“我是你在第二层设置的Boss,”男人说,“我的名字叫‘未来的你’。我的技能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剧透’。我会告诉你你的人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想听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08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