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67711" ["articleid"]=> string(7) "69120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3700) "第5章 暗角的注视------------------------------------------,旁边那个人影的脸被遮住了。。,背面四个字写得用力,纸面都凹下去了,“别信他”。“他”是谁?是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还是别的什么人?外公写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站起来环顾四周。,大约十几平米。除了一张桌子和几个纸箱,墙角还堆着一些杂物。唯一的光源是那盏台灯,灯罩裂了一条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但身后的墙现在已经恢复成完整的砖墙,看不出任何门的痕迹。,伸手摸了摸墙面。砖缝严实,没有松动。敲了敲,实心的。。。外公的笔记里提到过三把钥匙,他现在有两把,至少还差一把才能打开正门。也许出口就在这房间里,只是自己还没找到。。,第二把钥匙就是从里面找到的。纸箱里是外公的旧物,那个皮箱已经空了。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袋,里面装的是一些旧报纸和杂志,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手指碰到了什么硬东西。,是一面小铜镜。
镜子巴掌大小,背面刻着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镜面灰蒙蒙的,覆着一层氧化层,照不出人影。
应迟翻转镜子看了看背面,花纹是一圈缠绕的藤蔓,中间有一朵花。花瓣有七片,每一片里都刻着细小的文字,但因为氧化得太厉害,已经看不清了。
也许这东西有用。
他把镜子也收进口袋,继续翻剩下的纸袋。
没有了。就这些。
应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当他考虑该怎么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非常清晰。像是有人站在你背后,视线落在你的后颈上,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应迟猛地转身。
没有人。
光线裂成一束,斜斜打在对面墙上。墙角空无一物,只有影子在抖动,
不对。
影子在动。
他盯着那面墙,看到墙角的阴影里有一个东西在晃动。不是墙的影子,是一个独立的、正在移动的轮廓。
那个东西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是一盏灯笼。
纸质的,红色的,竹骨撑起圆鼓鼓的肚子。灯笼面上画着一张童子的脸,红扑扑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咧着嘴在笑。
画得不算精细,像是随手描上去的,但那笑意却很传神。
应迟的第一反应是:这灯笼为什么会动?
第二反应是,
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灯笼上的童子画像是平面的,但那双圆圆的眼睛里,瞳孔转了转,不偏不倚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那不是画在纸上的眼睛,那是活的眼睛。
应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灯笼悬在半空中,没有绳子吊着,也没有人举着。它就那么飘浮着,微微晃动,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提着它站在那里。
童子的笑脸依然画在纸面上,但那双眼睛流露出完全不同的情绪,好奇、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应迟没有动。
灯笼也没有动。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然后,灯笼轻轻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米。
它在远离他。
应迟想起外公笔记里写的一句话,“妖怪可以制衡妖怪”。
面前这盏灯笼,也是一个妖怪吗?
他缓缓伸出手,手掌摊开朝上,示意自己手里没有威胁。
“我没有恶意。”他低声说,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些闷,“你住在这里?”
灯笼的眼睛眨了眨。
一只纸糊的灯笼,眨了眨眼。
那双不属于画面上的眼睛,盯着应迟看了几秒,然后灯笼猛地转了个身,朝墙角的阴影飞去。
“等等!”
应迟追上去,但灯笼的动作很快,眨眼就钻进了墙角那片阴影里。按照常理,墙角不应该有空间让它通过,但那盏灯笼就像穿过水幕一样,消失在了墙角的黑暗中。
留下一串声音。
笑声。
清脆的,像是小孩子憋着笑,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银铃似的,在房间里回荡了两三秒,然后渐渐消散。
应迟走到墙角,蹲下来检查。
墙面还是墙面,砖缝还是砖缝,没有任何开口。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冷坚硬,和刚才敲过的墙壁一样。
灯笼是怎么消失的?
他站起身,盯着那面墙看了好一会儿。
那阵笑声还在耳边萦绕。不是诡异的、阴森的笑,而是正常人听到都会觉得好听的、属于孩童的笑声。可正是这种“正常”,让这一切变得更加难以理解。
博物馆里住的都是妖怪。
外公的笔记里这么写的。
那盏灯笼也是一个妖怪,只不过它看起来不像展柜里那些有实体形态的妖怪,更像是一种……附着在物体上的存在。
灯笼是它的容器,纸面上的童子笑脸是它的面具,而那双会动的眼睛才是它真实的模样。
应迟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寻找出口。
他又检查了一遍房间,这一次更加细致。敲打每一寸墙面,查看天花板的接缝处,甚至趴下来检查地板有没有暗格。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密封得像一个盒子。
除非,出口不在“常态”的范围内。
他想起灯笼消失的方式。穿过墙角,就像穿过水面。那堵墙并不是实体障碍,而是一种伪装。
应迟走到灯笼消失的那个墙角,伸手按在那面墙上。
冰凉的触感。
他试着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不对,也许不是推。
他想起自己进这个房间的方式,拿着钥匙,走向血光门。那把钥匙不仅是一把物理上的钥匙,更是一种“权限证明”。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两把铜钥匙。第一把齿痕均匀,第二把锯齿更密。
应迟握着第二把钥匙,将钥匙齿抵在那个墙角上,轻轻往下一划。
墙面起了涟漪。
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砖墙的表面荡开了一圈圈波纹。钥匙划过的地方,砖缝消失,变成一片流动的灰色。
有门。
或者说,这片墙面是可以“打开”的,但钥匙只是检测工具,不是开关。
他收起钥匙,仔细端详那片漾开过波纹的区域。
波纹已经平静下来,墙面恢复了砖缝的模样。但应迟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他划过的轨迹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比头发丝还细,肉眼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他刚才用钥匙划了一下,根本不可能发现。
墙上有一道缝。
不,不是一道缝,而是一扇门的轮廓。
应迟沿着那道细线,用手指描摹了一遍。那是一扇窄门的形状,大约一米宽,两米高,嵌在墙里,和墙面严丝合缝。
他试着推了推门的位置,没有反应。
砸不开,推不动,也没有锁孔。
难道需要什么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他退回桌边,重新拿出外公的笔记,翻到写有三条法则的那一页。
第二条,“所有的规则都可以被打破”。
第三条,“妖怪可以制衡妖怪”。
应迟的目光在最后一行上停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向那面墙,门缝的位置静悄悄地藏在阴影里。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手里有那盏灯笼,也许这扇门就会打开了。灯笼能做很多他做不到的事,比如穿过墙壁,比如进入未知的空间。
但那盏灯笼已经跑了。
他需要找到它。
应迟把笔记收好,开始思考那盏灯笼可能去了哪里。
这个房间没有出口,它既然能消失,就说明它掌握着某种离开的方法。那种方法可能是通过墙面,也可能是通过地面或者天花板。
他再次走到墙角,蹲下来仔细查看。
这一次,他注意到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小撮灰烬。
灰烬很新鲜,像是刚烧完的。形状不规则,呈细碎的粉末状,散落在地面上,大约拇指盖大小的一片。
他想起那盏灯笼。
纸做的灯笼。
灯笼里如果点着蜡烛,就会有烛泪和灰烬。但这盏灯笼他刚才看到的时候,里面并没有火光,灯笼面也没有被烤焦的痕迹。
那这撮灰烬是从哪里来的?
应迟用手指拨了拨灰烬,指尖感受到一丝余温。
凉的。
从边缘的温度看,烧完最多不超过半小时。
半小时前,他正在翻外公的旧皮箱,砸开锁,摔在桌上。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可能。
这个房间不是完全封闭的。
至少对于那盏灯笼来说是这样。它能进出这个房间,就说明这个房间的“边界”是可以穿透的。而那扇门的轮廓,可能就是离开这个房间的唯一通道。
要打开那扇门,他需要那盏灯笼。
或者,至少需要知道它去了哪里。
应迟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台灯依然亮着,光线裂成一道细长的光束。
他的视线落在那道光束上。
光束正好打在对面的墙上,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斑。而在光斑的边缘,有一块区域明显比其他地方暗一些。
不是墙本身的颜色变化,而是,那里似乎有一个凹陷。
他走过去,伸手按了按那块区域。
墙砖松动了。
是松的。
应迟用指尖扣住砖缝,轻轻往外一带,那块砖竟然被他抽了出来。
砖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方洞,大小正好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手臂伸进去。
他小心地把手机伸过去,打开手电筒。
光柱照进洞里,他看到里面放着一件东西。
一个旧木牌。
木牌巴掌大,表面涂着红漆,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正面写着四个字,馆员专用。
反面也刻了字,是两行小字:
“灯笼怕镜,镜怕童子。”
应迟盯着这两行字,反复看了几遍。
灯笼怕镜子。
他口袋里有那面小铜镜。
铜镜能照出人影,但镜面氧化了,看不清东西。如果灯笼怕镜子的话,也许他可以用这面镜子来对付那盏灯笼。
但这行字的后半句,“镜怕童子”,又是什么意思?
童子怕镜子?还是镜子怕童子?
或者说,童子比镜子更高一阶?
他想起那盏灯笼上画着的童子脸。
那是一个童子形象的灯笼。它怕镜子吗?还是说,“童子”指的是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应迟晃了晃手机,手电的光在洞壁上游走。洞里除了这块木牌,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他把木牌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收进口袋。
现在他有木牌、铜镜、两把钥匙、外公的笔记和照片。
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他又看了一眼那块被抽出来的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了回去。既然发现了通道的痕迹,也许他应该继续寻找。
那个木牌上的字写得很清楚,“馆员专用”。
这不是给游客看的提示,而是给馆员用的。外公曾是这里的馆员,他留下了这块木牌。
应迟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的门缝上。
门缝依然细如发丝,隐藏在一片砖纹里。
他走过去,将木牌贴在门上。
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着把木牌放在门缝的位置,然后用力往里推。
墙面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这样用的。
应迟收回木牌,注意到木牌的一侧有一条细细的凹槽。凹槽很浅,像是镶嵌什么东西的。
他掏出第一把铜钥匙,试着放进凹槽里。
严丝合缝。
这把钥匙的齿痕和凹槽的形状完全匹配。
木牌和钥匙是一体的。
他把钥匙卡进木牌的凹槽里,两者结合成一个完整的器具。这时,木牌上的红漆,在钥匙接触到的地方,竟然开始发亮。
不是发光,而是反射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应迟再次将木牌按在门缝上。
这一次,墙面震颤了一下。
门缝扩大了一指宽,露出一条窄窄的黑影。似乎只要再推一步,这扇门就能完全打开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阵笑声。
又来了。
银铃般的孩子笑声,在这房间的某个角落回荡。
应迟猛地转头,看到那盏灯笼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悬在半空中,纸面上的童子笑脸正对着他。
那双眼珠转动着,目光落在应迟手中的木牌上,流露出明显的警惕。
不,不是警惕,是敌意。
灯笼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纸面透出的暖色光,而是一种冷白的光,刺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灯笼内部燃烧。童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眼珠已经眯了起来,带着一种与孩童笑脸完全不符的阴冷。
应迟感觉后颈一凉。
灯笼朝他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灯笼内的冷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房间,将所有影子都拉长、扭曲。
他想起了铜镜。
口袋里的铜镜。
但如果灯笼怕镜子,那么现在他拿出镜子,就能让它畏惧吗?
还是说,
镜怕童子。
这个“童子”,就是眼前这盏灯笼?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灯笼停在半空,离他大约三米远。冷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睁不开眼。那童子的笑脸被光映得惨白,嘴唇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应迟缓缓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铜镜。
他不知道这一步是对是错,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403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