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66773" ["articleid"]=> string(7) "691204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4567) "第3章 陛下您清醒一点------------------------------------------,空气凝滞得像一锅凝固了的猪油。,又抬头看了看萧衍之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医院的王太医怕是要掉脑袋了。?这分明是换了个人!,没抽动。萧衍之握得不紧,却固执得很,像小孩子攥住了心爱的糖果,死也不松手。“陛下。”沈惊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您今日龙体抱恙,应当回去好好歇息。臣妾这里没什么事,不敢劳烦陛下。”“可是朕想待在这里。”萧衍之理所当然地说。。,沈惊鸿。他是一个病人,你不能跟病人计较。“陛下。”她又抽了抽手,这回用了几分力气,“请您松手。”,又看了看她,忽然皱起眉头:“你不喜欢朕碰你?”。!是他一直不喜欢啊!三年了连正眼都不给一个,现在突然跑过来牵手,换谁来都得吓一跳好吗?!。对方失忆了,说的全是白说。“臣妾只是觉得,陛下初愈,不宜过多走动。”她露出一个标准的皇后式微笑,“请陛下回宫休息。”,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委屈。

委屈。

一个杀伐果断、让朝臣闻风丧胆的年轻帝王,眼睛里居然出现了委屈这种情绪。

沈惊鸿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你是不是讨厌朕?”萧衍之问。

这个问题让沈惊鸿彻底无语了。

三年前,新婚之夜,她独守空房,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两年前,中秋节,她独自赏月,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一年前,除夕夜,她独自守岁,又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每次的答案都一样:大概吧。

可现在,问这个问题的人变成了萧衍之自己,这荒谬的程度让沈惊鸿甚至有点想笑。

“陛下多虑了。”她收回手,这次终于成功了,因为她趁萧衍之分神时猛地一缩,“臣妾怎会讨厌陛下。”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萧衍之的用词越来越随意,连“朕”都不用了,直接“我”。

沈惊鸿看向福安,用眼神质问:你家主子到底伤得有多重?

福安苦着脸,用口型回复:太医说脑后有淤血,可能会影响神智,需要慢慢恢复。

影响神智?

沈惊鸿看着眼前这个像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的皇帝,默默把“可能会”三个字划掉了。

他已经完全被影响了好吗!

“陛下。”沈惊鸿决定采取迂回策略,“臣妾这里有伤在身,不便伺候陛下。等陛下身体康复了,臣妾再……”

“你受伤了?”萧衍之脸色一变,伸手又要去摸她的额头,“疼不疼?怎么伤的?谁伤的你?告诉朕,朕砍了他的脑袋!”

沈惊鸿:“……”

她自己摔的,总不能砍假山的脑袋吧?

“臣妾自己不小心摔的。”她侧头避开他的手,语气冷淡,“不劳陛下费心。”

萧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关切慢慢变成了困惑。

他不是傻子。即使失忆了,基本的察言观色能力还在。眼前这个自称他皇后的女人,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语气和眼神却全是疏离。

像一堵透明的墙。

他看得见她,却碰不到她。

这种感觉让萧衍之莫名其妙地烦躁。他明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是福安告诉他的,可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他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说:

是她。

就是她。

他想要靠近她,想要她笑,想要她看着自己。可她说的话句句挑不出毛病,却字字都在把他往外推。

“朕知道了。”萧衍之忽然收起了那副少年气的表情,脊背挺直,下颌微抬,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气势又回来了,“皇后既然身体不适,朕就不打扰了。”

沈惊鸿屈膝行礼:“恭送陛下。”

萧衍之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龙袍的下摆在地面上划出利落的弧线。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皇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失忆之人不该有的笃定,“今日是朕第一次踏足凤仪宫,对吗?”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她说。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情绪,却让沈惊鸿莫名地后背发凉。

“那以后,朕会常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惊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娘娘……”翠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失忆了。”沈惊鸿揉着太阳穴,“可能是撞到头之后,把脑子里的东西全打乱了。”

“可是……”翠屏欲言又止,“他看您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惊鸿沉默。

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萧衍之看她,就像看一件家具——存在,但不重要,不需要多看一眼。可今天的萧衍之看她,那眼神里的热度,简直要把她点燃。

“翠屏。”沈惊鸿忽然开口。

“奴婢在。”

“信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翠屏小声道,“走的是暗线,今天傍晚就能到沈府。”

“好。”沈惊鸿点头,语气坚决,“那我们按原计划行事。不管陛下失不失忆,我都要走。”

翠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理解沈惊鸿的决定。三年的冷落,三年的孤独,不是一朝一夕的示好就能弥补的。更何况,陛下现在只是失忆了,等他恢复记忆,说不定又会变回原来那个冷漠的帝王。

到那时候,娘娘又该怎么办?

与其再次受伤,不如趁早抽身。

这个道理,翠屏懂,沈惊鸿更懂。

可事情的发展,远没有沈惊鸿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天的晚膳时间,福安亲自送来了一桌子菜。

不是御膳房按规制给皇后配的份例,而是萧衍之亲自点的菜。

醋溜鱼片、桂花糯米藕、蟹黄豆腐、清炒时蔬、莲藕排骨汤……沈惊鸿看着这一桌子菜,表情复杂。

因为这些全都是她爱吃的。

她爱吃鱼,但讨厌挑刺,醋溜鱼片用的是鲈鱼,刺少肉嫩,正合她口味。她爱吃甜食,桂花糯米藕做得软糯香甜。她喜欢蟹黄豆腐的鲜,喜欢清炒时蔬的清爽,喜欢莲藕排骨汤的醇厚……

这些口味,她从来没有跟萧衍之提起过。

他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说了。”福安笑呵呵地传话,“娘娘额头有伤,饮食宜清淡不宜油腻,这些菜都是按娘娘的口味做的,请娘娘慢用。”

沈惊鸿盯着那盘醋溜鱼片看了半天,缓缓开口:“福安,你家主子到底失忆到什么程度?”

福安斟酌了一下措辞:“太医说,陛下目前的记忆大约停留在十四五岁的样子。”

十四五岁?

那不就是萧衍之还是太子的时候?

“他连自己成亲的事都忘了?”沈惊鸿问。

“忘了。”福安点头,“不过陛下今天下午翻看了起居注和宫中档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这些年发生的大事。”

“知道归知道。”福安叹了口气,“但毕竟不是亲身经历的记忆,对陛下来说,那些都是书上的文字,跟看别人的故事差不多。”

沈惊鸿明白了。

也就是说,萧衍之知道她是他的皇后,知道他们成亲三年,但这种“知道”是理性的、认知层面的,就像读了一本传记,没有情感的沉淀和记忆的积累。

难怪他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

等等。

沈惊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四五岁,那他现在的心智……”

福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太医说,陛下的言行举止确实比实际年龄要……嗯……活泼一些。”

活泼一些。

翻译成人话就是:他现在像个大孩子。

沈惊鸿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还有一件事。”福安压低声音,“陛下今天下午还问奴才一件事。”

“什么事?”

“陛下问……”福安的声音几乎低到尘埃里,“沈太傅今天早朝说了什么。”

沈惊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早朝。

她就是从早朝的那扇屏风后面,听到了那句锥心刺骨的话。

“朕不喜她,这便够了。”

现在萧衍之失忆了,他问早朝的事做什么?

“然后呢?”她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问。

“奴才如实禀报了。”福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陛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问奴才——”

福安说到这里,忽然跪了下来。

“陛下问奴才,他当时是不是真的说了那句话。奴才说是的。陛下又问,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在场。奴才说……皇后娘娘确实在屏风后面,是奴才……”

福安的声音带了哭腔:“是奴才没拦住,是奴才的错!”

沈惊鸿看着跪在地上的福安,沉默了很久。

所以萧衍之知道她听到了。

知道她说“本宫这皇后不干了”不是气话,而是心死了。

“起来吧。”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你拦不住我,也拦不住他。这事跟你没关系。”

福安擦着眼泪站起来,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娘娘,陛下他……他虽然失忆了,但奴才伺候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样。他今天问了好多您的事,您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做什么,还让人把凤仪宫后面的花园重新修整了,说是要给您种满牡丹……”

沈惊鸿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福安走了,翠屏把菜布好,试探着问:“娘娘,这些菜您还吃吗?”

沈惊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醋溜鱼片。

还是那个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喜欢她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沈惊鸿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一顿饭,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在萧衍之面前表露过这些喜好,甚至连沈府的人都未必全知道。

除非……

除非他一直都知道。

这个念头让沈惊鸿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喜好,那他为什么会那么冷漠?为什么不闻不问、不看不理?三年的婚姻,他真的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吗?

还是说……

沈惊鸿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怎样,她都要走。她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夜渐渐深了,凤仪宫的烛火一盏盏熄灭。沈惊鸿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绣花出神。翠屏在脚踏上打着瞌睡,时不时点一下头。

忽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惊鸿警觉地坐起来,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这是在宫里住了三年养成的习惯,防身用的。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溜了进来。

身形高大,穿着玄色的寝衣,赤着脚,头发散着,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

沈惊鸿握紧了剪刀。

那人影走到床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然后——

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沈惊鸿整个人都炸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那人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

萧衍之。

沈惊鸿气得浑身发抖:“陛、下!”

萧衍之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偷鱼被抓的猫:“你还没睡啊?”

“你大半夜的跑到臣妾的床上做什么?!”沈惊鸿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怕惊动了外面的宫人。

“我睡不着。”萧衍之理直气壮地说,“以前……以前我不记得了,但我住的那个寝殿太大了,冷冰冰的,我睡不着。”

“所以你就来臣妾这里?”

“嗯。”萧衍之点头,“我想着有人陪着应该能睡着。”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冷静。他是病人。不要跟病人计较。

“陛下。”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请您回到自己的寝宫。臣妾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伺候不了您。”

“没关系,我不用被子。”萧衍之说着,又往被子里钻,“我就躺一会儿。”

“萧衍之!”

沈惊鸿这一声没压住,声音大了些,翠屏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喊道:“娘娘?怎么了?”

“没、事。”沈惊鸿咬牙道,“你继续睡。”

翠屏“哦”了一声,又歪头睡了。

沈惊鸿坐在床上,看着已经躺平并且闭上眼睛的萧衍之,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承受范围。

早朝听到“朕不喜她”,撞到头,决定离开,失忆的皇帝跑来牵手,又跑来蹭床……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萧衍之。”她低声喊。

没有回应。

“萧衍之,你给我起来。”

还是没有回应。呼吸均匀绵长,竟然真的睡着了。

沈惊鸿低头看着月光下那张安静的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帝王的气势和面具,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年轻人。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冷漠就冷漠,想亲近就亲近。

她的感受,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沈惊鸿慢慢躺下来,侧过身去,背对着萧衍之,睁着眼睛看窗外的一轮明月。

明天。

明天一早,她就出宫。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天还没亮,翠屏就慌慌张张地把沈惊鸿摇醒了:“娘娘!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惊鸿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去看旁边的位置——萧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褥整整齐齐,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什么事?”她揉着眼睛问。

翠屏的脸色白得像纸:“沈太傅……沈大人在早朝上当众告假,说要把女儿接回家。陛下……陛下当场就怒了,说……说……”

“说什么?”

“说谁敢把皇后接走,他就砍谁的脑袋!”

沈惊鸿:“……”

她觉得自己的额头又开始疼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399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