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伸出一只手。
就一只手。
四两拨千斤。
青狼的全力一击砸在他掌心，却像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道都被无声无息地吞没了。老顽童手腕一转，那狂暴的灵力被引着打了个旋，然后——
反了回去。
不是反击，是反弹。青狼自己的灵力被借力打力，以更猛烈的姿态原路砸回。
青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紧接着，它的身上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肉体的裂纹——是战灵本体的裂纹。青色的光从缝隙中迸射出来，像瓷器碎裂前的最后纹路。
“不——！”
赵峰的瞳孔骤缩。
“咔嚓。”
一声脆响。
青狼战灵在半空中碎成了漫天青色光点。不是受伤、不是被击退、不是灵力耗尽——是碎了。战灵本体被自己的全力一击反弹震碎，化作最原始的灵力粒子飘散在空气中，像一场无声的青色雨。
绿阶战灵，碎的彻彻底底。
赵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战灵被毁对于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无法修复，他的武道之路基本走到头了。从人人追捧的赵家少爷变成一个连战灵都没了的废人，这个落差比从凌霄域跌到泥尘域还大。
“噗——”一口鲜血从赵峰嘴里喷出来，他整个人软倒在地，连撑着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弟们傻在原地，没一个人敢动。
整个武馆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林妄手里还捏着那块没拼上去的碎砖，蹲在院墙边，回头看了一幕。说实话他自己也有点意外——他以为老顽童顶多把青狼打飞，没想到直接震碎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院子中间，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赵峰，又抬头看了看重新变回抠脚大爷模式的老顽童。
老顽童耸耸肩，理直气壮：“老夫没用全力。”
林妄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来，对上赵峰那苍白如纸的脸，表情特别诚恳，语气特别欠揍。
“赵峰啊，”他说，“我之前在广场上就提醒过你，你不听。”
赵峰嘴唇哆嗦：“你……你什么时候提醒了……”
“我说了——‘别逼我，我怕我出手，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林妄站起来，双手揣回兜里，用一种“这事跟我没多大关系”的语气补了后半句，“主要是我家战灵下手没轻没重。”
赵峰差点又吐一口血。
林妄转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弟：“还愣着干嘛？把人抬回去啊。哦对了——”他指了指飘散在空中的青色光点，“这些也收一收，说不定找个厉害的修复师还能拼回来。不过你们赵家应该请得起修复师吧？毕竟是大户人家。”
小弟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把赵峰抬起来。有人手忙脚乱拿出一个收纳袋试图装青狼的残存灵力，结果装了半天只收进去一小撮——剩下的青芒星星点点飘过院墙，飘过泥尘域破旧的屋顶，越升越高，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空中。
赵峰被抬走的时候，终于攒够了力气，艰难地回过头，用虚弱却充满怨毒的声音对林妄说：“你……你等着……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林妄冲他挥了挥手，像送别一个老朋友：“行，等你们。下次来记着先敲门啊！”
一行人狼狈地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林妄转过身，正好对上老顽童的目光。
“怎么样，”老顽童捋着胡子一脸得意，“老夫这招借力打力，够骚吧？”
“骚是骚，”林妄指了指院墙上多出来的豁口和门柱上新添的裂纹，“就是这修墙的钱，您老出？”
“老夫一个战灵哪来的钱？”老顽童理直气壮，“你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摆个摊卖艺，就说‘泥尘域最骚战灵现场表演接化发’，保证财源滚滚。”
“您老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能啊，”老顽童毫不犹豫，“你要不要试试？老夫还有很多绝活没展露呢。”
这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林妄预计的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泥尘域这种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闲人和嘴。赵峰被抬回去的当天晚上，整个底层空域都知道了——那个在觉醒大典上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林妄，把他的战灵给震碎了。绿阶战灵，碎得不能再碎，赵家少爷当场吐血，被人抬回去的时候还在说胡话。
“听说了吗？林妄那个战灵根本看不出阶位，但一抬手就把赵峰的青狼给震碎了！”
“我隔壁表叔的外甥的师兄弟当时就在场，说那老头连动都没动，青狼自己就炸了！”
“放屁，我这边听到的版本是老头拍了青狼一掌，青狼直接碎得跟——跟豆腐渣一样！”
“我怎么听说是拿棍子碎的？”
“你听错了，是手！”
泥尘域的茶馆里、街角边、炭火旁，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版本越传越离谱，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已经演化出七八个变体——有说老顽童用眼神震碎青狼的，有说林妄其实是隐藏高手扮猪吃老虎的，甚至有说那老头根本就不是战灵而是某个从凌霄域被贬下来的老怪物。
每一个版本的结论都一样：泥尘域的天，要变了。
第三天，赵家正式宣布悬赏。赵家在泥尘域扎根多年，虽然算不上顶级豪族，但也养着不少打手。悬赏令贴满了泥尘域的大街小巷：凡是能提供击败林妄之法的人，赏中品灵石三十块；凡是能亲自击败林妄的人，赏上品灵石十块。对于泥尘域这种穷地方来说，十块上品灵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吃三年。
一时间，那些原本对林妄不屑一顾的眼神全变了味，有的是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而此时此刻，当事人本人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对着豁口的院墙发呆。
“老头，”林妄说，“咱们现在出名了。”
“废话，”老顽童在门口太阳底下打盹，“也不看看老夫是谁。”
“赵家发了悬赏，十块上品灵石。”
老顽童睁开一只眼：“十块？老夫就值十块？”
“是你的话可能更贵点，但悬赏的是我。”
“那就对了。”老顽童重新闭上眼，“你那点水平，十块顶天了。”
林妄沉默了一下。
“所以，咱们刚到手的麻烦，都是您老一手造成的。”
老顽童一下子就清醒了，坐起来理直气壮地瞪着他：“老夫只负责打，后果你负责背。这叫分工明确，懂不懂？”
远处，悬赏令在泥尘域的风里猎猎作响，无数双眼睛正朝这座破武馆的方向看来。有人磨刀，有人盘算，有人已经悄悄出发——贪婪的味道比灵气浓多了，在底层空域永远不缺为了十块灵石拼命的人。
而林妄现在唯一的烦恼是——
“院墙修好之前，晚上漏风，有点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383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