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58138" ["articleid"]=> string(7) "69112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298) "第5章 第一个小反击------------------------------------------。,没走回头的路,而是拐进了通往内务府的宫道。青禾在身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小姐,咱们去哪儿?”“找人算一笔账。”沈知弈脚步不停,“昨夜的账。”,刘太监正捧着热茶暖手,见到沈知弈进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大约是没想到这位被扔在霜华轩的婕妤还有精力大清早来串门。“沈婕妤,”他放下茶盏,笑呵呵地站起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枯井的风。”沈知弈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接他递来的茶,“刘公公,昨夜霜华轩后院的枯井,有人把井沿石撬松了。我带来的丫鬟差点摔死在井里。按宫规,各宫院落的石作修缮归内务府管辖,出了事,我该找谁?”。“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井沿石松了,那是年久失修——”“不是年久失修。”沈知弈从袖中取出那块碎石片,搁在桌上。“断裂面是新的,切口平整,受力方向从外向内。风化裂缝不会是这个角度。这块石头是被人用凿子从外侧撬起来的,而且撬了不止一次——昨夜我检查过井沿,旧痕旁边有新痕。”,没有说话。“贵公公,”沈知弈的声音不高,“我没去慎刑司,也没去求见皇上。我第一个来找您,是因为我知道您是管事的,不是动手的。动手撬石头的人,昨夜进过我那院子。霜华轩只有两个出入口:正门临宫道,有巡夜禁军经过;西侧角门隐蔽,但钥匙不在我手里。”。“角门的钥匙,在谁手里?”
刘太监的脸色变了。
“沈婕妤,”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敷衍换成了紧张,“您这是要奴才的命。那钥匙……是贵妃宫里的孙嬷嬷管着。可奴才不能说,说了——”
“我没让您说。”沈知弈打断他,“我只是想让您帮我算一件事。”
她站起身,走到值房墙上挂着的那幅宫城沟渠图前。那是内务府日常维护用的排水系统图纸,画着整个宫城的明渠暗沟走向。
“昨夜枯井井沿被撬的时间,应该在子时前后。因为亥时末青禾从井边打水回来,那时石头还是好的。子时末我听到院后有动静,出去查看时青禾已经落井。”
她伸手指向图纸上霜华轩的位置。
“霜华轩后院的枯井,排水暗沟通往西侧角门外的总渠。子时前后,总渠刚好有一次泄水——这是内务府排的定时水闸,每日亥正开闸,子正关闸。泄水期间,暗渠水位上升,井底会返水。如果有人在泄水时撬井沿石,底下的水声会盖过撬石头的动静。”
她转过身,看着刘太监。
“所以凶手一定知道宫中沟渠的泄水时辰。知道这个时辰的人,要么是内务府管水闸的人,要么是有本事调阅这份图纸的人。孙嬷嬷不识字,看不懂工程图。她背后还有人。”
刘太监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娘娘,您别再说了——”
“最后一个问题。”沈知弈盯着他的眼睛,“昨夜子时前后,孙嬷嬷人在哪里?”
刘太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扛不住了。
“她……她昨儿夜里不当值,可是——”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亥时末,她来找老奴喝过一盏茶。喝完她说要出去透透气,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鞋面是湿的。”
值房里安静下来。
沈知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刘太监,等他自己把那句话说完。
刘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了。
“娘娘,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就只是——就只是看见她鞋湿了,随口问了一句,她说是在西角门那边踩了水——娘娘,您别让老奴去作证,老奴家里还有老母——”
“刘公公,”沈知羿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声音忽然温和下来,“你方才说你家在哪?”
刘太监愣住。“永定河……永定河边上的陈家村。”
沈知羿沉默了一瞬。
“永定河。”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道堤,是我爹修的。”
刘太监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沈大人——是您的父亲?”他嘴唇发颤,“沈大人修了那道堤,我们村才没被淹过。我娘年年给沈大人烧香——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您是——”
沈知羿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搀起来。
“你不用去作证。”她说,“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要你指认谁。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那口井不是意外。现在我确认了。”
她把那块碎石片收进袖中。
“刘公公,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是你告诉我的。你也当作今日没见过我。”
刘太监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娘娘,”他哑着嗓子,“沈大人的闺女,不该受这个气。”
沈知羿笑了一下。那是她从昨晚到今晨露出的第一个笑意,很淡,但真实。
“刘公公,往后的日子还长。”她转身走向门口,“气,不会白受的。”
她走出内务府值房。青禾等在门外,看见她的表情,提心吊胆地问:“小姐,问出来了吗?”沈知羿点点头。“孙嬷嬷。昨夜亥正到子正之间,离开内务府去了西侧角门方向。回来时鞋是湿的——走的是暗渠边上的泥路。”
青禾眼睛一红。“我们去找皇上!”
“没用的。”沈知羿摇头,“鞋是湿的不算证据。刘太监不会替我们作证,我们也没有当场抓住人。拿这个去告状,只会被反咬一口。”
“那怎么办?”青禾咬着嘴唇,“就这么算了?”
沈知羿没有回答。
她已经走到了宫道尽头。面前是两扇朱漆大门,通往含元殿前的大广场。晨光铺在广场上,把金砖照得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下。
宫道那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是御前侍卫开道的声音。皇帝来了。
沈知羿退到宫道一旁,跪下接驾。
仪仗从她面前走过去。轿辇上的帘子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就在轿辇经过她身边的一刹那,帘子被挑开了一角。
皇帝的声音从帘缝里传出来,清清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婕妤,你这大清早的,从内务府出来做什么?”
沈知羿跪在地上,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见她了。他早就看见她了。
“回皇上,”她稳着声音,“臣妾去问一道闸。”
“什么闸?”
“宫中沟渠泄水闸的时辰表。”她抬起头,对上帘缝里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臣妾想知道,昨夜子时泄水的时候,暗渠水位能升多高。够不够盖过撬石头的声响。”
短暂的沉默。
帘子被放大了几分。皇帝的下巴露了出来,然后是整张脸。他坐在轿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些东西在翻涌,但看不分明。
“所以,”他慢慢地说,“沈婕妤是去查案的。”
“不是查案。”沈知羿低下头,“是去对账。臣妾不会查案,只会算数。进宫第一天,身边的丫鬟差点死在井里。臣妾想算清楚这道账——是谁在井沿上动了手,是谁把角门的钥匙借了出去,又是谁在这宫里活得连口凉水都喝不踏实。”
她不说话了。
轿辇也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
半晌,皇帝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沈知羿没有抬头,“但没有证据。臣妾知道是谁,但没有证据。所以只能跪在这里接驾,什么也做不了。”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什么。
皇帝没有接话。他把帘子放下了。
仪仗继续前行。沈知羿跪在地上,看着那顶轿辇越走越远。她心里那片刚燃起来的光,又灭了下去。说到底,他还是不会管。
但她不知道的是,轿辇走出去很远之后,皇帝对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话。
“去查一下昨夜西侧角门的进出记录。不要声张。”
当夜,一道口谕传到霜华轩:沈婕妤即日迁居清凉殿。不必再去向贵妃请安。
沈知羿跪在地上接旨。她垂着眼睫,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赢。但她让皇帝动了一下。
青禾激动得直抹眼泪:“小姐,咱们离开这鬼地方了!”
沈知羿站起来,看着那间破败的霜华轩,看着墙角堆了一夜的枯叶和那只摔裂了角的木桶。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不舍,只是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枯井。
井沿上的凿痕还在。像这宫城给她上的第一堂课。
她记住了。
搬到清凉殿的当晚,皇帝便来了。沈知羿跪地谢恩,烛火映在她脸上,面色平静如水。
“谢皇上恩典。”
她以为皇帝会问她关于井的事。但皇帝没有提。他只是站在清凉殿的窗前,朝对面那座黑黢黢的宫殿望了很久。那是凤仪宫的方向——萧玉瑶生前住过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问了一句让沈知羿浑身发凉的话。
“你可读过《水经注》?”
沈知羿一怔。那本她爹教她读的第一本水利典籍,那本她倒背如流、陪着她走过黄河故道的古书。她抬头看皇帝,烛火在他眼底跳跃,那里面的情绪说不清是怀念还是试探。
她点头。“臣妾读过。”
皇帝没有追问她何时读的,跟谁读的。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的眉眼、她的侧脸、她垂在肩侧的发丝——像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沈知羿站在殿中,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忽然明白了——他把她搬到清凉殿,不是因为她查了井。是因为她的侧脸映在烛火里的角度,像他记忆里的某个人。
她独自站在窗前,凤仪宫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现。她攥紧了袖口,指甲泛白。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终于成形——
他看我的眼神,究竟在看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356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