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意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苦笑。
三年了。
他准备过无数次惊喜，却从未真正让鲁初雪动容。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只因那张与鲁初雪白月光叶晓博有九分相似的脸。
才得以和她步入婚姻。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宿主请注意，倘若明天中午12:00，攻略对象好感度未抵达100%，限时三年的攻略任务即将失败。
三年前。
他穿书来到这个世界。
绑定系统，攻略目标正是女总裁鲁初雪。
这三年里。
他拼命模仿白月光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惯。
把自己活成了对方的影子。
可鲁初雪始终不为所动。
三年来，好感度死死卡在50%。
系统说，这代表“认可价值，但无情感依赖”。
通俗点说，就是他对她有用。
却从来不是她想要的人。
三年。
他能把隔壁八十岁的老奶奶好感度刷满。
能让上亿老总叫他爸。
可面对鲁初雪。
他倾尽所有，却连朋友的界限都跨不过。
三年婚姻。
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在公众场合象征性地牵手。
私底下。
她对他永远带着疏离，连靠近都带着抗拒。
无数个深夜，墨江醒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铺。
都忍不住怀疑这场婚姻的真实性。
攻略任务倒计时: 18小时14分22秒
脑海里的倒计时精确到秒，搅得墨江心头发慌。
他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爱马仕礼袋。
磨砂金鳄鱼皮的限量款包包。
是他花了大半积蓄买下的。
鲁初雪每个月都会准时往他卡里打一笔钱。
不多不少，像发工资一样。
他一分没动。
全都存起来，换成各种礼物送给她。
限量香水、定制手表、她随口提过的项链。
可换来的好感度少得可怜。
有时+1%。
有时+0.5%。
更多时候毫无波澜。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晚上七点半。
墨江犹豫再三，终究没敢主动打电话，怕打扰她工作。
鲁初雪是集团总裁，日理万机。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又等了一个小时，八点半。
烛光渐渐微弱，映着他眼底的疲惫与不安。
墨江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会无人接听。
才终于被接通。
“有什么事？”
鲁初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现在在开会。”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响。
墨江却没多想，轻声问：“初雪，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鲁初雪的反问，让墨江的心一沉。
“我们结婚三周年。”
听到对方没有忘记。
墨江脸上又泛起一丝期待，“那你今晚能.....”
话没说完，就被鲁初雪打断：“我今晚不回来了。”
“我给你转五千块，当补偿，你自己买点东西，不用给我买礼物。”
五千块，补偿。
墨江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心底泛起一阵荒谬的可笑。
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员工。
结婚纪念日的缺席。
竟能用金钱一笔带过。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
准备应声说好。
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鲁初雪的闺蜜林思娜。
“初雪，你看我给你找的男模，帅不帅？”
“不了，看看就行。”
鲁初雪的声音远了些。
紧接着是手机被搁置在桌面的声响。
通话却没有挂断。
男模？
开会？
墨江的血液瞬间凝固。
听筒里清晰传来震耳的音乐、喧闹的人声与碰杯声。
哪里是什么会议室。
分明是夜总会。
她又骗了他。
“该不会还想着你那白月光吧？”
林思娜的声音带着戏谑，“不过你那老公墨江，也太小丑了，忍你这么久，就是个免费男保姆。”
“替身就得有替身的样，真把自己当正主了？”
“模仿叶晓博的样子，看着就恶心。”
“纯花瓶一个，占着叶晓博的职位，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墨江心里。
他在鲁初雪的公司任职，顶着叶晓博曾经的职位。
深知旁人的流言蜚语。
所以他拼了命地工作。
熬出胃病、失眠和颈椎病。
每月都要去做理疗。
可在林思娜眼里，这一切都成了捞油水。
他攥紧手机。
而电话那头的鲁初雪，始终沉默。
没有反驳，没有维护，只有一片死寂。
那沉默。
比林思娜的嘲讽更伤人。
直接否定了他三年来所有的付出与爱意。
“初雪，你到底爱不爱他？”林思娜追问。
“不过也是，如果你还爱着他的话，就不会撒谎了。”
鲁初雪依旧沉默。
直到这时。
她才想起，想起桌上还在通话的手机。
她坐直身体。
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只听到那头压抑到极致的安静。
“墨江？”她试探着开口。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苦的轻笑。
随后便是忙音。
墨江挂断了电话。
别墅内。
墨江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挂断电话后。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小腿磕在沙发扶手上。
整个人瘫倒下去。
他没有哭。
只是大口喘着气。
一手死死捂着胸口。
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坍塌，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以为林思娜的刻薄是最伤人的。
可真正让他崩溃的，是鲁初雪的沉默。
那沉默。
将他三年的深情与委曲求全。
全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起穿书时。
系统说攻略成功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他当时毫不犹豫地许愿：想和鲁初雪好好过一辈子。
如今想来，何其讽刺。
餐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烛台上的蜡烛燃到尽头。
最后一点火苗挣扎着熄灭。
客厅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手机屏幕亮着。
映着鲁初雪的名字。
攻略对象好感度正在下降：50%......48%.....45%.....41%......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好感度疯狂下跌。
墨江却忽然平静下来。
甚至轻轻笑了。
三年来。
他拼尽全力想让这个数字上涨。
它纹丝不动。
如今他心死如灰。
它却一路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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