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怕的不是她受伤。
林晨怕的是她知道了之后，不肯乖乖替他去死。
“赵刚有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林晚晚打字问。
“赵刚回了四个字：‘你等着吧。’”
你等着吧。
赵刚这人，说话永远留一半，留的这一半是让人自己吓自己。
林晨被这四个字吓得半天没睡好觉。
林晚晚想起上一世，林晨在婚礼上笑得很开心，还跟她说“姐，你嫁了好人家，以后要好好过”。
好好过。
他明知道她要嫁的是一个打死过前妻的男人。
他明知道她被卖是为了给他还债。
他还能笑着说出“好好过”这三个字。
林晨，你比你想象的更恶心。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MP3，插上耳机，放了一首老歌。
她需要静一静。
需要把所有的愤怒、悲伤、恐惧都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然后，她才能笑着去见每一个人。
笑着答应。
笑着听话。
笑着走进那个地狱，然后从地狱里爬出来，把所有人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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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晚晚主动给赵刚打了个电话。
她是从王阿姨那里要到的号码，理由很正当：“我想问赵哥一些赵强的事，了解一下他的脾气，怕以后相处不好。”
王阿姨一听就笑了：“哎哟，还没过门就想着怎么相处了？好好好，我给你号码。”
电话拨通，响了五声才接。
“喂？”赵刚的声音冷冷的，带着防备。
“赵哥，是我，晚晚。”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甜而不腻。
赵刚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有我电话？”
“王阿姨给我的。赵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林晚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害怕的颤音：“赵哥，赵强他……他上一个老婆，真的是淹死的吗？”
电话那头，赵刚的呼吸变了。
变得更慢，更沉，像一条蛇在黑暗中游动。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害怕。”林晚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赵哥，我打听到一些事……说赵强以前打老婆，还打得特别狠。我不想嫁给他，但我妈说必须嫁。赵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他上一个老婆到底是怎么死的？”
漫长的沉默。
久到林晚晚以为他挂了电话。
然后赵刚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了又怎样？你能不嫁？”
“我……”林晚晚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可以跑。我可以去外地，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你跑不了。”赵刚冷笑了一声，“你爸妈已经收了十万定金，赵强不会放你走的。你跑一次，他打断你一条腿。你跑两次，他把你关起来。你跑三次，你就跟刘梅一样。”
刘梅。
赵刚第一次亲口说出这个名字。
“刘梅就是跑了一次，被抓回来之后，第二天就‘淹死’了。”
林晚晚咬着嘴唇，假装在哭，其实是在控制自己不要笑。
赵刚在给她递刀。
他在告诉她：赵强会杀人。
他在暗示她：你不跑就是下一个刘梅。
他不是在救她。
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证人。
一个能在法庭上说“赵刚告诉过我赵强杀人”的证人。
“赵哥，我能不能……见你一面？”林晚晚抽泣着说，“我现在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找谁。”
赵刚又沉默了几秒。
“后天下午三点，城西的茶楼。别告诉任何人。”
“好。”
挂了电话，林晚晚擦掉眼角挤出来的那滴眼泪，翻开日记本，在赵刚的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字：
“已上钩。比预想中更容易。”
“赵刚想利用我做他扳倒赵强的证人。巧了，我也想利用他做我扳倒赵强的棋子。”
“他以为他在下棋。”
“其实他自己就是棋盘上最大的那颗棋子。”
她合上日记本，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折叠刀。
这是她前几天在小商品市场买的，十块钱，刀刃不锋利，但足够吓人。
她把刀打开，对着光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不是用来伤人的。
是用来防身的。
因为赵刚这个人，比赵强更危险。
赵强是明面上的恶，拳头和暴力，看得见摸得着。
赵刚是暗地里的毒，阴险和算计，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在你背后捅一刀。
林晚晚不怕他。
因为她是这条毒蛇蜕下来的皮做成的衣裳。
她比毒蛇更冷，更毒，更没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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