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29475" ["articleid"]=> string(7) "690922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3698) "第5章 出城------------------------------------------,一瘸一拐出了晚城。,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琵琶骨上烙。但我不能停。三爷说戏台镇在南边三百里,听起来不远,可我现在这德行,三百里跟三千里没啥区别。,我就撑不住了。,我靠着树干坐下,扯了块衣襟想包扎伤口,布料一碰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眼前发黑。“哟,兄弟,这造型挺别致啊。”。,看见树上坐着个人,不,准确说,是“挂”在树上,这人用一条腿勾着树枝,整个人倒吊着,晃晃悠悠,手里还拿着个水灵灵的桃子,正啃得欢。,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贼。“看什么看?”他朝我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没见过倒挂金钟吃桃子的?”,继续低头包扎。“啧,你这伤……”他嚼着桃子,含糊不清地说,“锁魂钩扎的吧?手法挺糙,符咒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半吊子干的,不过能自己把钩子弄出来,有点东西啊兄弟。”,抬头看他:“你懂这个?”“略懂,略懂”他翻身落地,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蹲到我面前,盯着我肩膀的伤口看,“戏神道的锁魂钩,专钉戏根,钉你这钩子的人,要么跟你仇深似海,要么就是脑子有病,戏神道的人本来就少,钉一个少一个,这不是暴殄天物嘛。”,我往后一躲。“别紧张,”他举起双手,笑嘻嘻的,“我叫周不正,周吴郑王的周,不正的不,不正的正,反正我爹娘起名的时候就没指望我走正道,你呢?”

“张英。”

“张英……”周不正重复一遍,眼睛转了转,“晚城最近死了又活的那个张英?嚯,你就是那个被胡半仙盯上的倒霉蛋?”

我心头一紧:“你认识胡半仙?”

“算不上认识,打过照面”周不正又啃了口桃子,“那老神棍,专搞些歪门邪道。三年前赤色流星,他正好在晚城,捡了点‘戏神道’的边角料,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了。到处找人唱什么还阳戏,结果把自己唱进去了,听说前几天在城隍庙,戏台塌了,人也没了?”

我盯着他,没说话。

周不正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不过你能从他手里活下来,还挣脱了锁魂钩,有两下子。你这是要去哪?”

“戏台镇。”

“戏台镇?”周不正挑眉,“那地方可不好去,灰界边缘,邪门得很。你去那儿干嘛?”

“找人。”

“找谁?”

“我相好。”

周不正噗嗤一声笑了:“相好?兄弟,戏台镇那地方,活人都没几个,你相好跑那儿去?除非她不是人。”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不正把桃核一扔,拍拍手,“戏台镇,听着像个镇子,其实早没了。赤色流星第二年,灰界潮汐过境,整个镇子都被卷了进去,现在那儿就是个废墟,里头游荡的,不是灰界里爬出来的‘东西’,就是被污染变异的‘活尸’你去那儿找相好?找相好的骨头还差不多。”

我心里一沉。翠儿说她去南边了,戏台镇就在南边……

“不过嘛,”周不正话锋一转,笑嘻嘻地凑过来,“你要真想去,我可以带路。”

“你?”

“对啊,我”周不正挺了挺胸,“鄙人不才,正好也要去戏台镇。咱俩搭个伴,路上有个照应,多好。”

“你去干嘛?”

“找东西。”周不正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家传的宝贝,三年前被我那缺德师父偷了,卖给了戏台镇的一个戏班子。我得去拿回来。”

我看着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家传宝贝”的人。但他能一眼看出锁魂钩的来历,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会什么?”我问。

“我?”周不正咧嘴一笑,“我会的可多了看相算命,摸骨看风水,偷鸡摸狗,顺杆爬树,哎你别那眼神,我正经手艺人!我是‘盗神道’的,虽然才入门,但本事不赖!”

盗神道?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行了行了,别琢磨了。”周不正站起来,伸手拉我,“你这伤再不处理,走到半路就得感染,前面五里地有个破庙,我以前在那儿歇过脚,有干净的布和金疮药。先把你伤口弄弄,再说别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他的手。

周不正力气不小,一把将我拽起来。然后他就蹲下:“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

“你能走个屁。”周不正回头白我一眼,“照你这速度,走到破庙天都黑了。赶紧的,别磨叽,我肚子都饿了,还想早点到地方生火烤兔子呢。”

我拗不过他,只好趴到他背上。

周不正背着我,走得居然挺稳。他个子不高,瘦瘦的,但脚步轻快,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如履平地。

“哎,张英,”他一边走一边说,“你那相好,长啥样?好看不?”

“……好看。”

“多好看?有东街豆腐西施好看吗?”

“……”

“你俩怎么认识的?她咋就看上你了?你看你这穷酸样,要钱没钱,要模样没模样——哎哟你别掐我脖子!”

我松开手,没好气道:“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我这人一不说话就浑身难受。”周不正笑嘻嘻的,“要不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从胡半仙手里逃出来的?我听说那老神棍在城隍庙摆了戏台,还请了‘戏神’,结果戏台都塌了。你当时在台上吧?看见戏神长啥样没?”

我沉默。

戏神……

我看见了。

但那不是能说出来的东西。

“不想说拉倒。”周不正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哎,你那锁魂钩,真是自己弄出来的?用的什么法子?戏神道的‘无相’?不对啊,你戏根被钉着,用不了无相。除非……”

他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除非,你有‘观众’帮忙。”

我心里一凛。

“哈,我猜对了。”周不正笑了,声音却压低了些,“你小子,身上有‘观众’盯着。难怪胡半仙要抓你唱戏——有观众的角儿,唱出来的戏才够劲。不过……观众可不好伺候。你期待值现在多少?”

“……99%。”

“噗——”周不正差点把我摔下来,“多少?!”

“99%。”

“我滴个亲娘……”周不正声音都变了,“99%的期待值,你还没被观众降临?你小子是什么怪胎?!”

“之前跌到过11%。”

“然后呢?”

“观众差点介入,我强行唱了场戏,把期待值拉回来了。”

周不正不说话了。

他背着我,闷头走了好一段,才幽幽道:“张英,你知道99%的期待值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观众很期待下一场戏。”

“对,很期待。”周不正语气严肃起来,“期待到……如果你下一场戏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可能会‘亲自下场’,帮你把戏‘演’下去。到时候,你就不是你了。”

我沉默。

“所以你得赶紧把期待值降下来。”周不正说,“要么赶紧唱下一场,要么……找点别的事,转移观众注意力。”

“怎么转移?”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被观众盯过。”周不正嘀咕,“不过我听我师父说过,有些角儿会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在正戏里加些无聊的桥段,把期待值拖下去。观众爱看乐子,但更爱看‘意外的乐子’。你懂我意思吗?”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说话间,破庙到了。

说是庙,其实就剩半间屋子,屋顶塌了大半,神像缺了脑袋,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角落里确实堆着些干草,还有个破瓦罐,里面装着半罐清水。

周不正把我放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金疮药。

“脱衣服。”他说。

“我自己来。”

“得了吧,你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能包扎好才怪。”周不正不由分说,上手扒我衣服。

伤口暴露在空气里。两个血洞,周围皮肉发黑,但确实没有化脓。暗红色的纹路还在,像某种诡异的刺青。

周不正盯着伤口看了几秒,倒吸一口凉气。

“这钩子……钉得真狠”他低声说,“不过还好,你戏根没断,只是被钉穿了,上点药,养个十天半月,应该能愈合。但这纹路……”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暗红色的纹路。

纹路突然亮了一下。

“卧槽!”周不正猛地缩手,像被烫到一样,“这什么玩意儿?!”

我也愣住了。纹路……会亮?

“等等,我看看。”周不正又凑近,这次没碰,只是仔细看。看了半晌,他脸色变了。

“张英,”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这纹路……不是锁魂钩留下的。”

“那是什么?”

“是‘契约’。”周不正一字一顿,“戏神道的‘角儿契约’。你……你跟什么东西签了契约?”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契约?

难道是……师父?

不对,师父已经死了。难道是胡半仙?可胡半仙也死了。

“契约内容是什么?”周不正追问。

“我……我不知道。”我茫然道,“我没签过任何东西。”

“不可能,契约纹路做不了假。”周不正皱眉,“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谁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让你答应过什么事?戏神道的契约,不一定非要白纸黑字,有时候一句话,一个承诺,甚至一个念头,都可能成契。”

一句话,一个承诺……

我想起了师父。

他死前,把铜牌塞给我,说:“英子,替师父把戏唱完。”

还有胡半仙,他说:“你师父欠我的戏,该你还了。”

还有……观众。

观众期待值99%。

“我……”我喉咙发干,“我可能……答应过要把戏唱完。”

“什么戏?”

“还阳戏。”

周不正不说话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张英啊张英,”他摇摇头,“你这是上了贼船了。还阳戏……那是能随便唱的吗?那是要把‘戏神’请下来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请下来了,拿什么送?”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戏本在我这儿,我得唱完。”

“戏本给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血字本子,递给他。

周不正接过,翻开。只看了一眼,他就“啪”地合上了。

“怎么了?”我问。

“看不了”周不正把戏本扔还给我,脸色发白,“这戏本……有主。不是你的,也不是胡半仙的。是‘戏神’的。只有被选中的角儿才能看,别人看了,会被‘标记’。”

他搓了搓手,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张英,你这事儿,比我想的还麻烦。”周不正站起来,在破庙里来回踱步,“契约纹路,戏神戏本,99%的期待值……你这不是要去唱戏,你这是要去送死。”

“那我也得去。”我说。

“为了你那相好?”

“嗯。”

周不正停下脚步,看着我,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这趟浑水,我趟了。”

他蹲下来,开始给我上药包扎。动作很轻,很熟练。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一边包扎一边说,“我只负责带你到戏台镇,找你家相好。至于唱戏的事,我帮不上忙。盗神道和戏神道不是一个路数,我掺和不了你的戏。”

“嗯。”

“还有,”周不正抬头,盯着我,“到了戏台镇,一切听我的。那地方我熟,三年前跟我师父去过一次。虽然现在变废墟了,但有些‘规矩’没变。你要乱来,死了可别怪我。”

“好。”

周不正给我包扎完,又出去捡了点干柴,在庙里生了堆火。然后不知道从哪摸出只野兔,利落地剥皮清洗,架在火上烤。

“你哪来的兔子?”我问。

“刚路上顺手抓的。”周不正笑嘻嘻的,“盗神道,偷鸡摸狗是看家本事。别说兔子,就是你裤衩,我想偷也能偷来。”

“滚。”

“嘿嘿。”

兔子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周不正撕了条后腿递给我。

“吃吧,补补身子。你这伤,得吃好点。”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肉很嫩,很香。

“周不正,”我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不正正在啃兔头,闻言动作一顿。

“帮你?谁帮你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是顺路,搭个伴。再说了,你身上这么多秘密,我好奇不行啊?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爱看热闹,你这出戏,肯定热闹。”

我看着他,没说话。

周不正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扭过头去:“看什么看,吃你的肉。吃完早点睡,明天还得赶路呢。”

我低下头,继续吃肉。

火堆噼啪作响,庙外夜色渐浓。

周不正吃饱喝足,往干草堆上一躺,没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我靠着墙,看着跳跃的火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契约纹路,戏神戏本,观众期待值,戏台镇,翠儿……

还有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周不正。

他说他是盗神道的,要去找家传宝贝。可我看他那样子,实在不像有“家传”的样子。

但他确实懂很多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168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