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26802" ["articleid"]=> string(7) "69087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599) "擦红毡,眼睛从水光里看册页。
第一页是皇后册宝,第二页是凤冠霞帔,第三页写着旧物焚毁。
旧物焚毁后面,墨色比旁处淡。
像有人把字刮过,又匆忙补上。
刘掌衣站在窗边,和一个蓝袍太监低声说话。
太监的袖口绣着内侍省纹。
“陛下要的是干净。”
“册封礼上百官都在,旧物焚毁写入礼单,太显眼。”
“显眼才好。让所有人看见废太子旧案无可翻。”
我手里的湿布停了一下。
蓝袍太监转头。
“那个浣衣女,抬头。”
我抬眼,又很快垂下。
他走来,鞋尖踩住红毡边。
“听得懂?”
“奴婢只懂污渍。”
“污渍也有该洗和不该洗。”
他把一滴烛油故意倒在红毡上。
蜡油凝住,像一枚白疤。
“洗给我看。”
我不能用力刮。
红毡一刮就起毛,起毛就会被说成毁礼。
我用温水覆住蜡油,等它边缘软化,再用指甲一点点推。
太监看着我。
“手巧。”
“脏活做久了。”
“手巧的人,也容易把舌头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他说完,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袖口还湿着。
我没有躲,只把湿布里的水拧到他鞋面上。
水不多,却足够让他皱眉退开。
刘掌衣咳了一声。
“徐公公,礼毯明早要晒。”
徐公公甩袖离开。
他出门前说:“册封礼前,废宫井台要填石灰。礼单西角,一并修齐。”
门关上,礼房里没人敢动。
刘掌衣走过来,把一团旧线扔在红毡上。
“把这截绣线挑干净。”
旧线缠在红毡毛里,颜色灰黄。
我用针尖挑开,发现线头和旧袍衣领里的暗线一样。
刘掌衣背对众人,声音低得只够我听。
“废宫那位把命压在你手上,不是让你逞能。”
“是你把我调到礼房。”
“我若不调,你现在在慎刑司。”
“刘掌衣是哪边的人?”
她没有答。
她把册封礼单翻到最后一页,压在我膝前。
“看西角。”
缺角的边缘不是虫蛀。
那块黄绫被人按一排针孔割下,孔距和衣领针结一样。
我把袖口拧干,指尖从针孔上掠过。
横三竖七。
针孔旁还藏着一小点朱砂。
朱砂被红绳压住,不仔细看就像纸屑。
“礼单缺角去哪了?”我问。
“先帝驾崩那夜,礼房失火。缺角随火没了。”
“你不信。”
刘掌衣冷笑。
“信的人都死了。”
她合上册子。
“新君要在册封礼上烧废宫旧物。烧的是旧袍,也是废太子最后能翻身的口。”
“旧袍上的名字,是谁绣的?”
“旧部。”
“为什么绣我的名字?”
刘掌衣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冷,也很疲惫。
“不是为你。照衣房是先帝旧年安置礼衣的偏房。旧部只知道这条线会经浣衣局,能被懂针的人看见。”
“可它写的是沈照衣。”
“你宫籍原本姓沈,被吴氏刮了。她怕你和旧案同名。”
我的喉咙像被红绳勒了一下。
这具身体也叫沈照衣。
现代的名字撞进旧袍,不是天意给我开门。
是有人在宫里的簿册、房名和针脚之间,埋了一个能被我误认的钩。
我摸到木牌背的西字。
“沈照衣原来是谁?”
“一个浣衣局病女,父亲曾在照衣房看守礼衣。她父亲死在礼房失火案里。”
刘掌衣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若要活,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我低头挑线。
线从红毡里一点点出来,像从皮肉里拔刺。
“秦德海呢?”
刘掌衣的手顿了顿。
“慎刑司还没报死。”
“还能救?”
“用什么救?一张拓纸,还是一件丢了的旧袍?”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把挑出的旧线卷进指缝。
徐公公去而复返,身后带着两个侍卫。
“陛下口谕,废宫旧袍寻回前,礼房所有人不得出入。”
刘掌衣脸色变了。
徐公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尤其这个浣衣女。”
礼房门被锁。
午饭只送来一桶冷粥。
阿满不在这里,没人替我递干饼。
我端着冷粥坐在红毡边,旧线藏在舌下。
吞下去会伤喉,不吞就会被搜出来。
刘掌衣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刺破自己的指腹。
她把血抹在红毡边。
“等会儿我说礼毯染血,你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125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