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26799" ["articleid"]=> string(7) "69087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97) "那两个字隔着湿布硌着我的指节。
我把桶盖合上,听见自己说:“带我去晾衣后院。”
阿满拽住我。
“你还去?吴姑姑正找你。”
“她找的是袍子。”
“袍子比你的命贵?”
我想起现代出租屋里那张没交完的房租单,想起病床边没有来得及接的电话。
我没有答。
宫门一合,人的命和一件旧衣都要看主子需要哪样。
后院晾着二十多件礼服,金线被夕光照得发红。
吴姑姑站在衣架下,身边是尚衣监的刘掌衣。
刘掌衣捧着册子,每翻一页,袖口就露出一截红绳。
那红绳系法很怪,正压着册页缺角。
我刚看过去,吴姑姑便喝道:“沈照衣,过来。”
刘掌衣抬眼。
“这名字倒巧。”
我垂手走过去。
“巧什么?”吴姑姑问。
刘掌衣笑了笑。
“册封礼单上有一处旧注,写着‘照衣房送洗’。先帝朝的废话,没用。”
我的指尖在袖里收紧。
照衣不是人名。
照衣也可能是一个房名,一个坐标,一个让旧袍从废宫走到浣衣局的钩子。
刘掌衣把册子合上。
“废宫旧袍少了一件。今夜前交回,不问罪。若有人藏私,按私通废太子旧党论。”
阿满在廊柱后发出一声短吸气。
私通废太子旧党,按宫规,是腰斩全族。
我没有族人在这里。
这句话却压得我膝盖发软。
吴姑姑把我的木牌从竹筐里拎出来,黄纸文牒跟着掉到地上。
红印沾了水,化成一团污色。
“还想出宫?”她笑了,“先把袍子找回来。”
她的鞋底碾过黄纸。
我看着那半张文牒碎在泥里。
第一样真正从我手里失去的东西,就这样没了声音。
入夜后,浣衣局熄灯。
阿满把一包干饼塞进我怀里。
“你若想活,去找秦公公。别管袍子。”
“秦公公保不住我。”
“那谁保得住?”
我把桶底旧袍抽出来,湿布已经半干,衣领暗绣暗下去。
“也许袍子能。”
阿满气得眼圈发红。
“你进宫烧糊涂了?一件死人衣能保你?”
我把皂角水装进小瓷瓶,又从灶灰里挑了细炭。
“不是衣,是谁怕这件衣。”
废宫在西北角,离浣衣局隔着两道窄门。
第一道门有老宫女守夜,第二道门有侍卫巡更。
我没有腰牌,只能走运脏水的小沟。
宫墙底下的水沟窄得只能侧身,苔藓滑腻,臭味往鼻腔里钻。
我抱着旧袍,一寸一寸往前挪。
沟口尽头有铁栅。
栅栏中间缺了一根,断口被布条缠过。
有人比我更早走过这条路。
我钻出去时,掌心被铁刺划开。
血落在旧袍内衬,洇出一点暗红。
废宫的门歪着,门环上挂满蛛丝。
院中有一口井,井沿缺了三块石。
月光照下来,石沿上密密麻麻都是刻痕。
横三,竖七。
和衣领针结一样。
我把细炭抹上去,又拿随身布片按住井沿。
拓下来的纹路像半张张开的网。
网中央有四个小字:礼单西角。
井底传来一声很轻的咳。
我僵在原地。
废宫不是空的。
“谁让你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殿后阴影里传来。
我抱紧旧袍。
“袍子让我来的。”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灰色旧衫,发用木簪束着,左腕缠了药布。
他的脸瘦得厉害,眼神却不是疯子的眼神。
阿满说过,废太子萧长澜在这座宫里病了两年。
新君登基后没有杀他,只让他活成一块示众的旧牌。
男人看见我怀里的旧袍,脚步停住。
“谁准你碰它?”
“尚衣监要找它。”
“你该交出去。”
我把衣领翻给他看。
皂角水涂上去,沈照衣三个字又从暗线里浮出来。
萧长澜的目光落在字上,手背青筋绷起。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同名。
他问:“你是浣衣局的人?”
“是。”
“那就走。”
“走去哪?我的文牒被踩烂了。”
他抬眼看我。
“为一件旧袍丢了出宫路?”
我把拓纸递过去。
“为这个。”
萧长澜接过拓纸,指尖停在“礼单西角”四字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伤口被撕开。
“他们还活着。”
“谁?”
“不该让你知道的人。”
殿外有瓦片轻响。
萧长澜把拓纸塞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125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