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7026723" ["articleid"]=> string(7) "69087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266) "第5章 聪慧初显------------------------------------------ 聪慧初显,队伍走进一片荒原。,其实以前也是田地。只是三年没人耕种,野草长得比人高,枯黄一片,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无数条蛇在爬。。“穗儿。”孙寡妇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她就注意到了——远处总有人影晃悠,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像在跟踪,又像在观察。,手里攥着镰刀,一刻不敢松。,翻过去就能看到更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爬上坡顶,趴在地上往下看。,有一群人。,全是青壮年男人,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来回踱步的。没有女人,没有孩子,没有老人——这年头,这样的队伍最危险。。“周叔,前面有人。”:“多少人?”

“二十来个,全是男人。”

孙寡妇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吃绝户的啊!”

“吃绝户”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慌了。

这年头,路上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专门盯小股逃荒队伍,抢粮抢女人,抢完就扔沟里,连尸体都不埋。

“怎么办?”老周看着沈麦穗,“咱们绕过去?”

沈麦穗摇摇头:“绕不了。这荒原就这一条路,两边都是野地,走进去迷了路,渴也渴死了。”

“那怎么办?”

沈麦穗没说话,只是看着坡顶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穗儿!”娘一把拉住她,“你疯了?那是二十多个男人!”

“娘,我不去,他们就会过来。”沈麦穗把娘的手掰开,“我去看看他们什么路数,能谈就谈,不能谈再想办法。”

“我陪你去。”老周站出来。

沈麦穗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人爬上坡顶,往下走。

那群人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围成一圈。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三十多岁,一只眼睛斜着,看人像看牲口。

“哟,来了俩。”他上下打量着沈麦穗,“小丫头,你们多少人?”

沈麦穗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握着镰刀的手没松。

“大叔,我们就是逃荒的,想往南边去。”

“往南边去?”刀疤脸笑了,“知道南边多远吗?知道路上有多少人吗?就你们这样的,走不到一半就得饿死。”

沈麦穗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

二十来个男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眼睛都在往她身上瞄。那种眼神,她见过——村里饿疯了的狗,看人就是这种眼神。

“大叔,我们就是想借个道,不打扰各位。”

“借道?”刀疤脸往前一步,“小丫头,这路是你家的?想借就借?”

老周往前一挡,护在沈麦穗前面。

刀疤脸看了看老周的块头,嗤笑一声,退后一步。

“行,不逗你们了。老子实话实说——我们也是逃荒的,粮食吃光了,想跟你们借点。”

“我们没有粮。”沈麦穗说。

“没有?”刀疤脸的眼睛眯起来,“小丫头,别骗人。没有粮,你们能活到现在?”

沈麦穗没吭声。

刀疤脸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突然笑了。

“行,不借也行。让你们的人过来,咱们合队。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合队。

沈麦穗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年头,所谓的“合队”,就是把小队伍吞进去,然后慢慢吃掉。老弱病残扔了,女人分了,粮食抢了——这种事她听得多了。

“大叔,我们人少,不敢高攀。”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小丫头,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老周攥紧了拳头。

沈麦穗按住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大叔,我们真没粮。您要是信不过,可以派个人过来看看。”

刀疤脸盯着她,像在琢磨这话的真假。

沈麦穗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半晌,刀疤脸嗤了一声:“行,你回去吧。告诉你们的人,明天早上,我派人过去看看。要是真没粮,放你们走。要是骗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沈麦穗点点头,拉着老周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老周压低声音:“穗儿,他们明天真要来?”

“不会。”

“什么?”

沈麦穗没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营地,众人围上来。

“怎么样?”

“他们说什么?”

“要不要紧?”

沈麦穗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周叔,您带几个人,把火堆生大点,越多越好。”

老周愣了愣,但没问为什么,带着柱子就去捡柴了。

“孙婶,您让各家把能穿的衣裳都穿上,能拿的家伙都拿出来,摆在显眼的地方。”

孙寡妇也去了。

沈麦穗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袋种子,看了看,又塞回去。

娘挨着她坐下,小声问:“穗儿,你想到法子了?”

“嗯。”

“什么法子?”

沈麦穗看着远处坡顶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娘听完,愣住了。

“这能行吗?”

“试试。”

天黑了。

营地里燃起七八堆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老周带着几个男人,故意在火堆边走来走去,影子被拉得老长,看起来比真人多一倍。

沈麦穗坐在最大的一堆火边,抱着小花,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姐,我怕。”小花缩在她怀里。

“不怕。”沈麦穗的声音很轻,“姐在呢。”

她抬起头,看着坡顶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有人在那边看着。

那就让他们看。

天亮了。

沈麦穗一夜没睡,就守在火堆边。

孙寡妇凑过来:“穗儿,他们今天会来吗?”

“不会。”

“为什么?”

沈麦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因为昨天他们没动手。”

孙寡妇没听懂,但沈麦穗没再解释。

日上三竿的时候,坡顶那边有动静了。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拿起家伙,守在原地。

但来的不是二十多个人,是一个人。

一个瘸腿的年轻人,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

沈麦穗眯着眼看了看,对老周说:“周叔,让他过来。”

年轻人走到跟前,沈麦穗才看清他的样子——二十出头,瘦得脱了相,一条腿拖着走,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站在三步外,没有靠近,只是看着沈麦穗。

“你是当家的?”

沈麦穗点点头。

年轻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他们让我来探探你们有多少人。我说不用探,这丫头不好惹,探了也白探。”

沈麦穗没说话。

年轻人接着说:“他们不信,我就说,那我自己过来看看。现在看完了,回去告诉他们——这丫头有七八堆火,火堆边走来走去的影子有二三十个,但仔细看,来来回回就那几个。”

沈麦穗的眼皮跳了跳。

年轻人又笑了:“别担心,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撩起自己的裤腿。

那条腿肿得发亮,膝盖以下全是黑的。

“他们抓我入伙的时候,打断的。”他说,“本来想让我当探子,结果腿瘸了,跑不快,就成了累赘。昨天他们商量,说如果今天探不出虚实,就把我扔了。”

沈麦穗看着那条腿,没吭声。

年轻人放下裤腿,看着她。

“我跟着你们走,行不行?”

老周上前一步:“你凭什么?”

“我会医术。”年轻人说,“我家是开药铺的,我从小跟着学。你们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总有用得着我的时候。”

沈麦穗看着他,没说话。

年轻人也没催,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沈麦穗开口了。

“你叫什么?”

“阿诚。”

沈麦穗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阿诚。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但她没多想,只是说:“你先跟着。敢使坏,我就砍了你。”

阿诚笑了,点点头。

孙寡妇凑过来,小声说:“穗儿,他要是那些人派来的……”

“他不是。”沈麦穗看着阿诚的背影,“那帮人要是派探子,不会派个瘸子。”

孙寡妇想了想,点点头。

那边,阿诚已经坐下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和一小包草药。

“有人受伤吗?我看看。”

沈麦穗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把手臂上的伤露出来。

阿诚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伤几天了?”

“五天了。”

“怎么弄的?”

“野狗咬的。”

阿诚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被野狗咬,只是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利索。先用草药敷上,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这药一天换一次,三天就能结痂。”他说,“但你这条疤是留定了。”

沈麦穗把手臂收回来,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

“留着就留着。”

阿诚又笑了。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沈麦穗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叫沈麦穗。”

“记住了。”阿诚点点头,“当家的。”

远处,坡顶的方向,那些人影已经消失了。

沈麦穗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走吧,趁凉快,多赶点路。”

队伍继续往前走。

阿诚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走走停停,但一直没掉队。

孙寡妇凑到沈麦穗身边,小声说:“穗儿,那帮人怎么就走了?你还没说呢。”

沈麦穗没回头。

“他们有二十多个男人,我们有七八堆火。”

孙寡妇愣了愣,突然明白了。

“你是让他们以为咱们人多?”

“嗯。”

“那昨天你让老周他们走来走去的……”

“影子。”

孙寡妇一拍大腿,差点笑出来。

“我的老天爷,你这丫头,脑子是怎么长的?”

沈麦穗没接话,只是往前走。

孙寡妇又想起什么:“可他们怎么就信了?万一今天真来呢?”

沈麦穗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要是真想动手,昨天就动了。”她说,“拖到明天,就是犹豫。犹豫的人,不敢冒险。”

孙寡妇听完,愣了半晌,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穗儿,你今年才十六吧?”

“嗯。”

“十六岁,想这么多事,累不累?”

沈麦穗没回答。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前面,路还很长。

但怀里那袋种子还在,身后那些人也还在。

够了。

傍晚,队伍停下来歇脚的时候,阿诚突然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麦穗。

“什么?”

“盐。”

沈麦穗愣住了。

阿诚把布包塞到她手里。

“那帮人分的,我那份没舍得吃。算是……入伙的见面礼。”

沈麦穗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袋盐,白花花的,少说也有半斤。

在这个年月,半斤盐,能换一条命。

她抬头看着阿诚,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了。”

阿诚笑了,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麦穗把盐收好,揣进怀里。

旁边,小宝凑过来,小声问:“姐,那个人是好人吗?”

沈麦穗想了想。

“不知道。”

小宝眨眨眼。

沈麦穗摸了摸他的头。

“但至少,现在不是坏人。”

天黑了。

火堆燃起来,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沈麦穗坐在火边,看着远处阿诚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寡妇凑过来,小声说:“穗儿,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沈麦穗没理她。

孙寡妇自讨没趣,缩回去睡了。

夜深了。

沈麦穗还没睡。

她看着火堆,想起阿诚说的那句话——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她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然后她把那袋种子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闭上眼睛,睡了。

远处,有狼嚎传来,一声接一声。

但这一夜,没人害怕。

因为当家的在。

第五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121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