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退学吧。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赵磊这人他太清楚了,平日里最喜欢当众羞辱学生,尤其是那些理科好但英语差的。上星期英语课上,赵磊当着全班的面把他的英语试卷摔在桌上,冷笑着说:"你理科再好有什么用?英语烂成这样,一辈子没出息!"
全班同学都在笑。
有的同学捂着嘴偷笑,有的同学直接笑出声,还有几个学习好的同学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更让方然难受。
方然低着头,拳头攥得发抖,却什么都不敢说。
他能说什么呢?
说赵磊不对?说教育不公平?说英语太难学?
没用。
没人会听他的。
"废物"这两个字,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洗都洗不掉。
现在倒好,凌晨两点还要被微信羞辱。
"我操你大爷的!"
方然猛地把手机摔在桌上,狠狠地抓起英语书,怒吼:"我要消灭英语!让汉语成为全球唯一通用文字!你等着,老子迟早让你跪地求饶!"
吼完,他觉得胸口那一团火终于散了一些,但很快就又涌上来了。
怒火可以短暂地发泄,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无法消除。
"算了,再背一遍就睡了。"
方然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单词表,手指在abandon上划过。
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abandon这个单词被他划得都有些模糊了。
"aban...abandon,放弃,抛弃,舍弃..."
不对。
方然突然发现单词表右下角有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黑色水笔手画的符号,四个小字:āáǎà。
拼音声调?
方然愣住了。这单词表是他上周刚买的,全新一本,他根本没画过这种东西。而且,这么明显的符号,他之前竟然没注意到?
"谁画的?恶作剧?"
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奇怪。这符号画得很仔细,四个声调都标注得很准确,笔迹也很工整,不像是随意画的恶作剧。
"难道是印刷时印上去的?"
方然翻遍了整本书,只有右下角有这个符号,其他地方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个符号。
就在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紧接着,强光闪过,刺得他眼睛生疼。
方然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整个人栽倒在英语书上,失去了意识。
……
……
方然醒过来的时候,闻到的第一件事是柴火味。
不是那种家里点蚊香淡淡的柴火味,是那种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和陈年烟熏味的浓烈柴火味,呛得他直咳嗽。
"哥?哥你终于醒了!"
一个憨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然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黑乎乎的房梁,墙角堆着杂物,窗户只有巴掌大,透进几缕灰白的光。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出简陋的陈设——一张破木桌,两个粗瓷碗,几个木凳,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柴。
"这是哪?"
方然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他记得自己是在书桌前背单词,怎么突然到了这个地方?
"哥,你在家呢,你这是睡糊涂了吧?"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凑过来,脸上挂着憨笑,怀里抱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红薯,裤脚上沾满了泥。
少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袖口还有补丁,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了。
方然盯着这个少年看了半天。
"你谁啊?"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哥,你是不是烧傻了?我是你弟方野啊!咱俩一个爹一个妈,你忘了?"
方野?
方然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大堆陌生的记忆——
秦国,陇西县,边陲小县,农户之家。
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和方野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几亩薄田种出来的粮食勉强够吃,今年又遇上旱灾,日子更是难过。
方然,17岁,秦国陇西县的普通农户子弟。
方野,14岁,方然的亲弟弟,憨厚冲动,爱闯祸。
"我...穿越了?"
方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他熟悉的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是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
他摸了摸衣服——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补丁。
他摸了摸脸——没有眼镜,皮肤黝黑,嘴唇干裂。
"真穿越了?"
方然傻了。
他是方然,现代高中理科天花板,穿越到了战国末期秦国,成了一个农户子弟?
"哥,你咋睡这么久?赵虎要来了!"
方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把红薯往方然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赵虎?"
方然愣住了。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红薯,脑子里突然闪过赵磊的脸——那个当众羞辱他的英语老师。
"赵虎...赵磊..."
方然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内侧,那里有道伤疤,是他初二学骑车摔的,到现在还留着淡淡的痕迹。
摸到了。
伤疤还在。
方然盯着那个伤疤看了好几秒,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
他没来得及细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嚣张的声音。
"方然!给我滚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1035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