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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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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762) "沈玉枝不见了。
她妈妈报了警,说女儿失联好几天了,电话打不通,买了最快的飞机回国,去她住的地方也找不到人。
警察调了监控,最后看见她一个人走进一条没有摄像头的窄巷子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条巷子不长,两边都是附近有监控,巷子里却是死角,巷子里只有一户人家,是一个年迈的老婆婆,他儿子常年在外地打工,很久没回来了。
老婆婆说一直都没有人来过,家里也没有其他人,警察也确实没有查到任何关于沈玉枝的线索。
警察又查了附近所有出口的监控,没有任何发现。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察第一时间传唤了林枫晔。他在那段时间去过那条巷子附近,而且两个多月之前他们还见过面,当天我就出了事,林枫晔是有杀人动机的。
他的踪迹在摄像头里留下了记录。
警察问他那天去那里做什么,他说去谈生意,见了一个客户,还拿出了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客户确实存在,确实在那个时间点和他见了面,地点在巷子口那栋楼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监控拍到了他进出的画面,时间和沈玉枝走进巷子的时间差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他做很多事,也什么都来不及处理。
警察又查了他的手机。微信、通话记录、短信,干干净净。没有沈玉枝的微信,几乎没有任何他们认识的证据,除了一条通话记录。
沈玉枝的手机里倒是存了他的号,备注是“枫晔”,但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我流产那天,通话记录五十四秒。
警察问他认识沈玉枝吗,他说认识,但是老婆误以为他们有瓜葛,所以他切断了和沈玉枝所有的联系。
他说的很自然,表情很平静,语气很坦然。他甚至还苦笑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最近在恳求我的老婆原谅我,真的没心思管别的事。”
“求原谅?”
林枫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声音哑了。
“我老婆怀孕两个月,就因为沈玉枝的挑衅和拖延,孩子没保住,她现在要跟我离婚。”
他抬起手捂住了眼睛,肩膀轻微抖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我每天都在她家楼下等她,她不肯见我,不肯原谅我。”
警察的表情变了。审问他的年轻警察无措地看向旁边的老警察,老警察叹了口气,把纸巾盒推了过去。
他拿了一张纸,擦了擦眼睛。
“不好意思,失态了。”
然后他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我会配合调查的,但我真的和她不熟。”
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他被放了。
紧接着,我也被传唤了。
记录显示沈枝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
警察来我家的时候,我妈开的门,我爸从客厅站起来,脸色愕然。
两个警察穿着制服站在门口,我妈心突突跳,无措地看着我爸,然后把人请了进来。
我听见声音从卧室出来,看见警察,心下疑惑。
一个女警察,一个男警察,都很年轻,表情很客气。女警察知道我患有抑郁症,温柔地跟我说想跟我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沈玉枝的。
他们坐在沙发上,我坐在旁边,我妈在我身边紧紧攥着我的手,我爸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
“你和沈玉枝认识吗?”女警察问。
“不认识。”
“她两个多月前给你和你丈夫的住址寄过信,失踪的前几天给你打过电话,在那通电话里,你们聊了什么?”
“……我不想说。”
女警察看了我一眼。
“我能理解你,但是人命关天,还请你尽量回忆一下。”
我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
“她说她是林枫晔的故人,劝我不要和他离婚,说林枫晔很爱我,说那天是她约了林枫晔见面,耽误了他回家的时间。”
女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男警察继续提问。
“林枫晔和她存在不正当关系吗?”
“我不知道。林枫晔说他跟她不熟。”
“你之前知道她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我收到过信,是她写给他的,我看完了。”
“信还在吗?”
“不知道,应该在家里。”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
“那个家,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女警察又问了一些细节,我一一回答了。然后她看了看我的脸色,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妈在旁边说,每天吃药,晚上睡不好,白天也迷迷糊糊的。女警察点了点头,表情又软了一些。
她合上本子,说让我好好休息。我们送他们到门口,男警察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有什么想起来的地方随时联系我们。
我答应了。
门关上了。爸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站在门口没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我妈见我这样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拉我,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会去哪里呢?”
我妈愣了一下,没接话。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四分十二秒。
我和她最后一通电话,四分十二秒。
我突然想起来了。她最后的声音变了,慌慌张张的,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她说“你说什么”的时候,声音在抖。
我想起电话断掉之前那些奇怪的杂音,她的嘴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无数个恐怖的画面重合。
我不想再想了。她失踪,和我有什么关系?一个杀人凶手,杀死我孩子的凶手,我为什么要在意她的生死?
我甚至,心生快意。
我回了卧室,坐回床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两只手慢慢捂住耳朵。
是的,婴儿的哭声又来了。细细的,嫩嫩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膜里,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咬着嘴唇,嘴唇渗出血来,咸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无论我怎么让自己冷静,那个哭声都没有停。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派出所做更详细的笔录。爸妈陪我去的,我爸开车,我妈坐后面握着我的手,握了一路。
到了派出所,昨天那个年轻的女警察带我进了一间小屋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桌子很旧,椅子很不舒服。
她又问了我很多问题,有些是上次问过的,有些是新问的,非常详细,面面俱到。
她再次询问我最后一次和沈枝通话的内容,我尽量详细地说了,包括她语气的变化,包括电话断掉之前的杂音。
“你觉得那些杂音像什么?”
我想了很久,说不上来。
“像不像有人在旁边说话?”
我想了想,有点像,但听不清说什么。
“那你觉得沈枝当时在害怕什么?”
我摇头,这我真不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口。
“你和林枫晔现在是什么关系?”
“准备离婚了。”
“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我提的。”
“为什么?因为孩子,还是因为沈玉枝?”
“都有吧。孩子没了,我没办法面对他。我每天都能听见婴儿的哭声,每天,还有那个无助的晚上。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没办法释怀。”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本子上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就过来扶着我出去。
爸妈一看我出来,赶紧过来扶着我,眼神里的担心看得我莫名有些愧疚。
“爸,妈,我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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