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把行程记录截图保存。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需要去那个茶馆看看。
老城记忆。
就在老城区的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顾沉开车穿过城市的街道。
夜晚的滨江灯火通明，霓虹灯把整座城市照得五光十色。
但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
找出真相。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路边。
面前是一栋老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斑驳的门窗。
门口挂着一块木制的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字：老城记忆。
顾沉推开门，走了进去。
茶馆里很安静。
几张木桌，几把藤椅，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正在喝茶。
看到顾沉进来，他抬起头。
你好，老人说。喝茶吗？
顾沉点头。
他走到吧台前，在老人对面坐下。
我来找一个人。我说。
老人放下茶杯。
谁。
林知雨。
老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谁？
顾沉盯着他。
三天前，她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他说。下午四点。
老人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是警察？
不是。顾沉说。我是法医。
老人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顾沉看了很久。
你的眼睛，老人说。和那个人很像。
顾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个人。
老人没有回答。
他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东西，放在顾沉面前。
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顾沉拿起来。
他看到那行字，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行他熟悉的字迹。
十二年前的字迹。
小雨的字迹。
上面写着：哥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接近真相了。小心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
顾沉的手在发抖。
他在哪里？他的声音沙哑。
老人摇头。
不知道。他说。三天前，有个女孩把这个交给我，让我等一个人来取。她说那个人会拿着一个怀表。
顾沉掏出怀表。
老人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是你了。老人说。那个女孩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告诉那个人，镜子里的答案才是真正的答案。
镜子里的答案。
顾沉猛地站起来。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人叫住他。
顾沉停下脚步。
老人从吧台下面又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U盘。
那个女孩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你。老人把U盘推到顾沉面前。她说这里面有所有的答案。但她也警告我，在告诉你之前，让我一定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老人盯着他的眼睛。
确认你的瞳孔里，有没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顾沉的声音很轻。
老人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死亡的颜色。
顾沉没有说话。
他拿起U盘，转身离开。
走出茶馆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能力的使用。
而是因为震惊。
小雨还活着。
他一直相信的事情，终于有了证据。
但同时，另一个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小雨是怎么知道他会来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那个监控里拍到的凶手戴着银色戒指？
除非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或者，她就是这一切的参与者。
顾沉握紧手里的U盘。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要找到。
他开车回到市局。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办公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的警察。
顾沉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把U盘插入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几十个文件。
顾沉一个一个点开。
第一个文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人的合影。
顾沉认出了其中几个人。
他的父亲。
还有陈国栋。
他们站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中间，背景是一个实验室。
顾沉继续往下看。
照片下面有一行注释。
这是归途计划的早期成员合影。
归途。
顾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点开第二个文件。
是一份研究报告。
标题是：死亡预见能力移植实验报告。
顾沉的心跳加速。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内容。
报告里提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实验的目的是通过某种方式，将一个人体内的"死亡预见"能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实验对象代号：小雨。
顾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实验结果：能力转移成功。但转移后的对象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
副作用包括：记忆缺失，身体虚弱，以及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
还有一个备注。
小雨没有死。
但她的身体状况正在恶化。
如果不找到解药，她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三个月。
顾沉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死期。
三个月后，扼死他的人，戴着银色戒指。
是小雨吗？
不，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小雨，那会是谁？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文件是一段视频。
顾沉点开。
屏幕上一片漆黑。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哥哥。
顾沉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你已经接近真相了。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我没有多少时间了。U盘里的东西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十二年前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们的父母不是被杀的，他们是自愿的。
顾沉的手在发抖。
自愿的？
他们加入归途组织，是为了救我。女孩继续说。我小时候得了一种病，医生说活不过十岁。父母没有办法，只能加入那个组织，接受他们的实验。实验救了我的命，但也让我成为了一个怪物。
顾沉的眼眶湿润了。
我不怪他们。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没有想到，实验的副作用会这么大。我的能力转移到了你身上，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哥哥，对不起。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我怕你会恨我。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顾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脑海里一片空白。
父母是自愿的。
小雨没有死。
他的能力是实验的结果。
还有，小雨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除非她找到解药。
顾沉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画面。
三个月后，他被人扼死在某个地方。
凶手是谁？
现在他有了新的猜测。
不是凶手要杀他。
是他在追查真相的过程中，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阴谋。
而小雨，可能是这一切的关键。
他睁开眼睛。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需要找到小雨。
他需要知道，归途组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还有，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到底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但在他的眼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真相的轮廓。
而这个真相，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顾沉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脑海里一片空白。
父母是自愿的。
他一直以为父母是被杀的。
是被人灭口的。
但小雨告诉他，他们是自己选择的。
为了救她。
顾沉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他的父母，为了救小雨，加入了那个可怕的组织。
然后被杀了。
小雨也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而他自己，获得了那个能力，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但原来，他的父母一直在保护他。
小雨也一直在保护他。
只是方式不同。
顾沉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父亲总是很忙，经常不在家。
母亲总是很温柔，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忧虑。
他当时不懂那些眼神的含义。
现在他懂了。
那是一个母亲看着病重女儿的眼神。
那是一个妻子看着被噩梦缠绕的丈夫的眼神。
父亲在那个组织里，经历了什么？
他是怎么死的？
顾沉睁开眼睛，重新点开那个文件夹。
他需要找到更多答案。
第二个文件是那份实验报告。
他仔细地读了一遍。
报告里提到了几个关键人物。
第一个是项目负责人。
代号：导师。
真名不详。
第二个是主要研究员。
顾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顾明远。
他的父亲。
第三个是实验对象。
小雨。
代号：零号。
还有一个备注。
零号的身体状况在持续恶化，如果不找到解药，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
和小雨的预计存活时间一样。
顾沉的心猛地收紧。
三个月后，他会被杀死。
三个月后，小雨会死。
这两件事之间，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在设计？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文件是一段音频。
顾沉点开。
音频里传来几个人的对话。
第一个声音：实验进展如何？
第二个声音：零号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她的身体对能力转移有排斥反应。
第一个声音：排斥反应？什么意思？
第二个声音：简单来说，就是她的身体在抗拒这个能力。每接受一次转移，她的身体就会虚弱一分。
第一个声音：那怎么办？
第二个声音：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停止实验，让她慢慢死去。第二，继续实验，直到她的身体彻底崩溃。
第一个声音：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第二个声音停顿了几秒。
有。第三个选择是，把能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和零号有血缘关系，匹配度会更高。
第一个声音：那个人是谁？
第二个声音：零号的哥哥。顾沉。
顾沉的手在发抖。
所以，小雨把能力转移给了他。
不是为了害他。
是为了救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不断消耗她的生命。
所以她选择了转移。
转移给她的哥哥。
这样，她就不会死了。
但她没有想过，她的哥哥会因为这个能力，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顾沉关掉音频。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然璀璨。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比如，归途组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比如，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是谁？
比如，他三个月后的死期，是谁设计的？
还有，小雨现在在哪里？
他需要找到她。
只有找到她，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他回到电脑前，点开最后一个文件。
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
第一个位置是老城区。他们的老家。
第二个位置是市局。
第三个位置是殡仪馆。
第四个位置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在郊区的某个地方。
地图旁边有一行注释。
这是归途组织的秘密实验基地。所有的实验都在那里进行。
顾沉记住了那个位置。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
他需要做一件事。
去找周燃。
他把U盘里的内容备份了一份，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开车去了市局。
已经是凌晨三点。
办公楼里空无一人。
顾沉来到周燃的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楼梯间传来的。
有人在说话。
顾沉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楼梯间。
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陆铮。
另一个是。
顾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陈国栋。
他们在说什么？
他侧耳倾听。
实验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陆铮的声音很低。那个人的能力已经觉醒了。
陈国栋的声音响起：确认了吗？
确认了。他的死期是三个月后。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顾沉的心猛地收紧。
他们在说他。
他们在讨论他的死期。
还有实验。
什么实验？
他继续听。
小雨呢？陈国栋问。她还有多久？
不超过三个月。陆铮说。如果她找不到解药，就会死。
那正好。陈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等她死了，所有的证据都会消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彻底清理这个烂摊子。
陆铮的声音响起：但顾沉怎么办？他已经开始调查了。
陈国栋停顿了几秒。
他不能留。陈国栋说。三个月后，让他和小雨一起消失。
然后是他的死期。
三个月后。
是他和小雨一起。
消失。
顾沉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的血液在沸腾。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陈国栋和陆铮。
他们都是归途组织的人。
他们一直在监视他。
他们设计了他的死期。
还有小雨的死期。
顾沉的手握成拳头。
他想冲出去，质问他们。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不能暴露。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悄悄地退后，转身离开。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需要重新制定计划。
他需要救出小雨。
还有，他需要在三个月内，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走出办公楼。
夜色深沉。
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他不会认输的。
不管前方是什么。
他都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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