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94301" ["articleid"]=> string(7) "69066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053) "第5章 年少的诱饵------------------------------------------,鲜血很快被呼啸的寒风冻成暗红的冰痂,再也没了温度。林顿攥着那柄还残留着铁匠余温的短刃,指节攥得泛青,他抬眼望去,远处边境军营的黑石壁垒清晰可见,漆黑的狼头军旗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猎猎翻飞,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求生的微光。,拖着单薄破旧的衣衫,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朝着军营踉跄走去。短短数百步的路程,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一遍遍割过他稚嫩的脸颊,白发被雪沫打湿,凌乱地黏在苍白的额头上,冻得发紫的嘴唇紧紧抿着,眼底只剩最后一丝倔强的求生欲。,他便冲到了军营辕门前,两名身披重甲、手持铁矛的戍边士兵肃立两侧,厚重的板甲上沾着干涸的魔物血迹与白霜,面容冷硬如雕琢的石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我……我是逃难的孤儿,雪原上全是魔物,我求你们,让我进去,我只想活下去。”,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路边濒死的野狗,视线随意扫过他身后不远处铁匠的尸体,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上前查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只厉声呵斥,语气满是不耐。“哪里来的野小子,军营乃是戍边重地,岂是你能随便擅闯的!速速滚开,再在此地逗留,直接以奸细论处!”“我不是奸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身子晃了晃,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挪步。,抬脚便朝着他的膝盖狠狠踹去,力道之大,让林顿瞬间失去力气,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少在这里废话!军营不养闲人,更不养你这样没用的孤儿!”,他转头朝着营内厉声喊来一名身着粗布衣裳、面色麻木的杂役兵,冷声吩咐。“把这小崽子拖去少年役所,丢进去就行,别让他堵在营门,污了军官的眼!”“是。”,上前一把揪住林顿的后领,像拖拽一件毫无价值的破布,粗暴地拉着他往军营深处走去。
林顿被拽着踉跄前行,一路穿过军营的主道,目光所及,皆是森严规整的景象:整齐列队操练的正规士兵,铿锵的甲叶碰撞声与喊杀声震耳欲聋,一排排堆放整齐的精铁战斧、长矛、塔盾、堆满粮草的木屋,处处透着边境军团的肃穆威严。可越是往军营偏僻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重,刺鼻得让人作呕。
军营西侧的空地上,数名士兵正推着破旧的木车,将一具具裹着染血麻布的尸体,毫不留情地扔进提前挖好的巨大土坑中。没有葬礼,没有墓碑,甚至连姓名都不曾留下,尸体层层堆叠,有穿着残破板甲的士兵,更多的是和他一样身形瘦小、衣衫褴褛的孩童,土坑边还散落着几只破旧的小鞋,看得人头皮发麻。杂役兵脚步不停,全然不管他僵硬的神情,径直拽着他穿过两道腐朽的木栅栏,将他丢进了这片军营最阴暗的角落——少年役所。
推开破旧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尿骚味与淡淡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林顿忍不住咳嗽。这哪里是居所,不过是几座低矮破旧、四处漏风的木屋,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寒风能直接灌进来,地面泥泞潮湿,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
屋内拥挤不堪,密密麻麻的稻草堆铺在地上,足足三四十个孩童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要么蜷缩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要么低着头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没人说话,没人哭闹,整个屋子死寂一片,只有压抑的喘息声。他们大多衣衫破烂,露出的手脚布满冻疮与伤痕,脸上满是污垢,早已没了孩童该有的朝气,只剩被苦难磨平的绝望。
林顿被狠狠推搡进屋,木门“哐当”一声被关上,锁死的声响,像是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退路。他缩在最角落的稻草堆里,紧紧抱着怀里的短刃,浑身紧绷。
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沉,看管此处的管事拿着沾血的皮鞭,恶狠狠地巡查了一圈,鞭子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骂骂咧咧地警告孩童们不许吵闹、不许乱跑后,才踩着沉重的脚步远去。
这时,三个身影才小心翼翼地拨开拥挤的人群,一点点挪到了林顿身边。
为首的是小石头,看上去比林顿大两岁,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机灵与世故,身上的粗布衣裳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一看就是常年在这里受尽苛待。
旁边站着的是大牛,是这群孩童里少见的壮实身形,虽也是面黄肌瘦,但个子比其他孩子高出一头,胳膊上能看出几分力气,皮肤黝黑粗糙,嘴唇干裂,眼神耿直莽撞,额头上还有一道未愈合的浅浅伤疤,身上的衣裳虽破旧,却还算整齐,只是袖口早已磨得破烂。
而缩在最后面的阿禾,是个瘦弱的小女孩,身形娇小,浑身沾满了污泥,脸上糊满了黑泥与灰尘,头发乱糟糟地黏在一起,完全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露出一双怯生生、湿漉漉的眼睛,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短得露出脚踝,双脚冻得通红发紫,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你是刚被扔进来的?叫什么名字?”小石头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远处的管事听见。
林顿抬眼,扫过眼前三个孩子,轻声回应。
“林顿。”
“林顿?这名字太绕口,你满头白发,在这群孩子里扎眼得很,往后我们就叫你小白吧,好记。”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粗哑,带着几分直白的善意。
一旁的阿禾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嗯”声,算是认同,依旧低着头,不敢多看林顿一眼。
小石头往林顿身边凑了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冰冷的笑意,语气像是在说玩笑话,可字字都透着刺骨的残酷。
“小白,你别傻了,别以为进了军营就活下来了,我们跟那些正规兵,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林顿心头一紧,攥着短刃的手更紧了,茫然又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石头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们根本不是人,在那些军官眼里,我们是活诱饵,是专门用来引雪原魔物的弃子。”
“边境的魔物,就爱吃我们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闻着孩童的气味就会疯了一样追过来。军营留着我们,就是等前线战事吃紧的时候,把我们全部赶到雪原上,让我们往前跑,把藏在暗处的魔物全都引出来,那些正规军,再躲在后面伏击,用我们的命,换他们的安全。”
大牛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语气愤恨,却又带着无力的戏谑,声音压得更低。
“上个月,一批五十多个孩子被赶出去,回来的不到五个!跑在前面的,直接被魔物一爪子拍碎了脑袋,有个傻小子愣神抬头,整个头都被魔物一口咬掉,血喷得满天都是!跑慢的,就被活生生啃得只剩骨头,连全尸都留不下!”
阿禾听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破旧的衣裳里,却还是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能苟活的法子,语气平淡得早已习惯了这残酷的规则。
“千万别跑直线,也别跟大伙扎堆,一群人在一起,魔物追得更凶;要是听见身后有魔物的动静,立刻蹲下,我们个子小,刚好能躲过魔物的利爪;也千万别想着救别人,你去救人,下一个被吃掉的就是你自己……”
小石头看着林顿惨白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雪。
“记住了,在这地方,别把自己当人。我们就是用来引魔物的耗材,能多活一刻,都是赚的,不管什么时候,先顾着自己的命,这就是唯一的活路。”
林顿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稻草堆上,抱着铁匠留下的短刃,望着窗外漆黑的、呼啸着风雪的夜色,听着身边孩童们压抑的啜泣声,终于彻底明白。
他以为逃离了雪原的死地,迎来了生机,可这所谓的边境军营,不过是另一个更深、更冰冷、更绝望的炼狱。
军营外,隐隐传来魔物低沉的嘶吼,风声呜咽,像是亡魂的哭泣。
而他,和这屋里数十个孩童一样,早已成了待宰的诱饵,等待着被送上死地的那一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831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