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93198" ["articleid"]=> string(7) "69064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114) "第5章 埋起来------------------------------------------。“白天”其实不准确——这个副本里好像就没有过太阳。,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拧不干,也晾不透。,把仅有的光筛成碎片,落在地上是一块一块的灰白,踩上去就碎了。。,两边是半人高的枯草和蕨类,叶子背面沾着泥点子。,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甜,是甜到发腻、甜到嗓子眼发紧的那种,像糖放久了开始发酵,混着烂叶子的酸。,步子越来越慢。“这什么味儿啊……”她小声说,用手背挡了一下鼻子。,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你还好吗?”“嗯,就是有点恶心。”“别用嘴呼吸,”林秋声头也没回,“用鼻子。越用嘴越觉得甜。”,眉头皱得更紧了:“用鼻子也甜啊。”“那就忍着。”。林秋声没看他,但步子慢了一点,退到苏婉斜前方,挡住了从树林深处吹过来的那股风。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前面的树突然稀了。
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长着一棵老槐树,比周围所有的树都粗,树干得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皮是黑的,裂开一道道深沟,像老人的脸。树根从地里拱出来,盘成一片天然的凳子,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蜷着身子,后背靠着树干,两条长腿伸在地上,裤腿全是泥。
他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但能看出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嘴唇上还有没刮干净的绒毛。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很紧,指缝间露出一点橘色。
陈阿牛。
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的姿势完全不同——蹲着,两只脚踩在一截树根上,后背绷得笔直,像一只随时要弹起来的蚂蚱。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没弹,就那么挂在烟头上,将掉不掉。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工装,领口竖着,遮住半张脸。
看见有人来了,他没动。
烟灰掉下来了,落在他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拍了拍。
“李默?”江停野先开口。
蹲着的人抬起眼睛。
他的眼白多,瞳仁小,看人的时候像在瞪。他没回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摁灭,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沈若寒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人太高了。目测一米九往上,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他低头看着面前五个穿警服的人,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江停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是李默吧?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李默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不认识。”他的声音很粗,像是砂纸磨过的,“什么李默,认错人了。”
“那你叫什么?”
“关你什么事。”
林秋声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插兜,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李默的后背。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左边那颗小虎牙露了半秒,又收回去了。
苏婉站在最后面,手指又开始攥衣角。
江停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李默和树干之间,没拦他的路,但也没给他留出直接走掉的空间。
“同志,”他把“同志”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我们正在调查一个九岁女孩失踪的案子。有人看到你在树林附近出现过。配合一下,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李默终于转过身来。
他低头看着江停野——真的是低头,江停野一米八一,在他面前还得仰着脸。
“我说了,不认识。你们警察是不是闲的?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见了,用得着这么多人?”
季楠的手指攥紧了手心里的橘子糖。
“小丫头片子”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耳朵里。
她的浅灰色眼睛抬起来,看着李默,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江停野的表情没变,但拇指在左手腕的旧疤上多摩挲了两下。
“你最后一次见到林晓雅是什么时候?”
“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问的是谁?我没说过‘林晓雅’这个名字。”
李默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树林里安静了两秒。树冠上的风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头顶翻书。
“猜的。”李默说,“你们警察在这片晃了三天了,谁不知道丢了个丫头。”
“你住在附近?”
“不关你事。”
“那你为什么在这片树林里?”
“抽烟。”李默把空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捏扁,丢在地上,“怎么,树林里不能抽烟?”
江停野看了一眼地上的烟蒂。海河牌,和李默手里的烟盒一样。他蹲下来,用指尖捏起一个烟蒂,翻过来看了看。
“你昨天也来了?”
“天天来。”
“几点?”
“想几点就几点。”
沈若寒从后面走过来,站到江停野旁边。她没看李默,低头看地上的烟蒂,数了数——散落在树干周围的有七八个,位置很集中,都在同一片树根旁边。
“你抽烟的时候,就蹲在这个位置?”她问。
“嗯。”
“那树干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李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老槐树的树干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树皮翻起来,露出下面发白的木质。
抓痕的位置不高,大概离地一米二三,宽度和手掌差不多。
李默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不知道。原来就有。”
“原来就有?”沈若寒的语气还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你天天蹲在这里抽烟,连旁边树干上有没有抓痕都不知道?”
李默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红,是变硬。他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下巴的线条变得很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说了,不知道。”他的声音更粗了,“你们再问我也不知道。”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大,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几下就消失在树丛后面。
没有人追。
林秋声从树干上直起身,走过去,蹲在刚才李默蹲的位置,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抓痕。
“新的。”他说,“树皮翻起来的地方还是湿的,没干透。不超过两天。”
“他抓的?”苏婉小声问。
“不一定。”林秋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抓痕的位置偏低,像是蹲着的时候伸手够的。一米九的人蹲下来,手臂长度差不多能到这个位置。”
“也可能是挣扎的时候抓的。”江停野说。
林秋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季楠一直没参与问李默的话。
她蹲在陈阿牛面前。
陈阿牛还是那个姿势——蜷在老槐树底下,后背靠着树干,两条腿伸着,膝盖微微弯着。
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是散的,像两颗玻璃珠子,看着你,又好像没看你。
季楠蹲下来,让自己比他矮一点。
“阿牛?”她声音很轻,像怕吓着猫。
陈阿牛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落在她脸上。
他的目光在她白色的头发上停了很久,然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糖……”他说。
季楠张开手心,露出那颗从小卖部拿来的橘子糖。
陈阿牛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那只攥着东西的手,慢慢张开。
手心里是一颗已经化了一半的橘子糖,糖纸黏在糖上,分不清哪是纸哪是糖,糊成一团橘色的浆。
他的手指上全是糖霜,干了的,像一层白粉。
“糖甜。”他说,把手里那颗化了的糖往季楠面前递,“给你。”
季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接那颗化了的糖,而是把自己手里那颗完整的橘子糖放在陈阿牛的手心里,挨着他那颗化了的糖。
“阿牛,这是给你的。”
陈阿牛低头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一颗糖,愣了几秒,然后又咧开嘴笑。
“糖甜!埋起来!”
“埋起来?”季楠的声音颤了一下,“埋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765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