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93195" ["articleid"]=> string(7) "69064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274) "第4章 橘子糖------------------------------------------。,其实就是普通农户的堂屋改的,门口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王家小卖部”四个字,“卖”字的左边比右边大一圈,看着像要倒。,推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响声,像老鼠叫。,门半开着。,木头打的,漆面斑驳,但摆得整整齐齐。、香烟、火柴、盐巴、酱油、作业本、铅笔,东西不多,但分类清楚。,字迹工整得不像乡下小卖部的手笔。“有人在吗?”江停野敲了敲门框。,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来了来了——”。,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只粗糙的手。——偏白,但不健康,像是缺了点什么。——走路的时候身体会往右边沉一下,再抬起来,再沉一下。。,眼神先是扫了一圈,然后定在江停野身上,堆起一个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时候,他把右手缩到了身后。
动作很快,但沈若寒看见了。
“王老板,”江停野出示了一下笔记本——算是“证件”的替代品,“林晓雅失踪的案子,想跟你了解点情况。方便进去说吗?”
王建军的笑没变,但眼睛眨了一下。
“方便方便,进来坐,进来坐。”他侧身让开,这次让得很宽,整个门都敞开了。
五个人进了小卖部。
空间不大,五个人站进去就有点挤了。
季楠和苏婉被挤到靠门的位置,沈若寒站在货架旁边,林秋声靠着门框,江停野站在最中间,正对着王建军。
王建军绕到货架后面,那个位置像是他的“阵地”——柜台、账本、零钱盒,都在那里。
“警察同志想问什么?”他主动开口,语气配合得有点过分。
“晓雅失踪那天,你见过她吗?”江停野问。
“没有。”王建军摇头,摇得很快,“那天我一直在店里,没出去过。”
“有人能证明吗?”
“有有有,”王建军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本子,翻开,“这是进货记录,那天下午我去镇上进货了,货站的老刘可以作证。你看,这是他的签字。”
江停野接过本子看了看,递给林秋声。
林秋声接过去,没看内容,先看本子的边角。纸张发黄,边角磨损,不是新做的假账。
他又翻了几页,看了看笔迹——前后一致,墨水颜色没有明显变化。
“刘老板的签字你认识吗?”林秋声问,语气不冷不热。
“认识认识,老刘跟我合作五六年了,他那个签名我认得,你看这个‘刘’字的钩,他习惯往右带一下——”
“我问的是,他能不能作证。”林秋声打断他。
王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能,肯定能。”
江停野继续问:“晓雅经常来你这里买东西吗?”
“来的来的,”王建军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小孩子嘛,喜欢吃糖,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买一两颗,有时候就看看,不买。”
“她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
“嗯,一个人。那孩子不太合群,别的孩子都是三五成群地来,她总是一个人,站在门口看一会儿,进来买两颗糖就走了。”
季楠在门口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王老板,”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她来的时候,你跟她说话吗?”
王建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白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说话啊,顾客嘛,肯定要说两句。问问她今天上学没有,功课怎么样,都是些家常话。”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家里的事?”
王建军的手在柜台下面动了一下。
“……没有。小孩子嘛,谁跟外人说家里的事。”
季楠没再问了,但她注意到——王建军说“外人”的时候,语气有点重。
林秋声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货架前面,假装在看上面的商品。
他的目光从水果糖扫到香烟,又从香烟扫到火柴,最后停在货架最下面一层。
那里有一根木棍。
被塞在货架和墙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小截。
木棍的表面颜色比周围的灰尘浅,说明是最近才塞进去的。
棍身上有深色的痕迹,一条一条的,像是干了之后没擦干净的东西。
林秋声蹲下来。
“王老板,这根木棍是干什么用的?”
王建军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哦那个啊,打狗的。前几天有流浪狗在店门口转悠,我怕咬了人,就拿棍子赶了一下。后来就塞那儿了,忘了拿出来。”
“打狗。”林秋声重复了一遍,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王建军,“棍子上的血迹也是狗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王建军的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捕捉不到。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自然:“对对对,那狗不知道哪儿受伤了,我一棍子下去就沾上了。流浪狗嘛,脏得很。”
林秋声没再说话,把木棍从缝隙里抽出来,放在地上。
他从腰间摸出一张碘酒试纸,撕开包装,在棍身上的深色痕迹上擦了一下。
纸变了颜色。
他看了一眼,站起来,把试纸折好放进口袋。
“王老板,”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这棍子,我们带回去检测一下。不介意吧?”
王建军的笑僵了一瞬。
“不介意不介意,你们工作需要嘛,理解理解。”
他说“理解”的时候,右手又在柜台下面动了一下。
沈若寒一直在观察他的手。
从他们进门开始,王建军的右手就一直放在柜台下面,只有左手伸出来拿东西、翻账本、比划。
他的左手很灵活,翻账本的动作行云流水,但沈若寒注意到——他刚才指进货单上的“刘”字时,用的是左手食指。
左撇子。
“王老板,”沈若寒突然开口,“你是左撇子?”
王建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像是刚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左手。
“啊,是是是,我从小就用左手,老一辈说要改,一直没改过来。”
“那你写字的笔呢?也在左边?”
“对对对,在左边。”
沈若寒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货架上的橘子糖。
透明玻璃纸包装,没有商标,和晓雅房间里那半罐一模一样。她从货架上拿了一颗,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这糖从哪儿进的?”她问。
“红星糖果厂,镇上的,他们的糖便宜,散装称的,我们自己拿回家用玻璃纸包一下。”
“自己包的?”
“对啊,小本生意,能省就省。”
王建军笑了笑,“镇上好多人家都这么干,买散装糖回来自己包,卖的时候论颗卖。”
沈若寒把糖放回货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糖霜。
五个人走出小卖部的时候,王建军还站在门口挥手,笑得很热情。
“警察同志慢走啊,有什么需要再来!”
走出去二十几步,林秋声才开口。
“那根木棍上的血迹,碘酒试纸变了色。”
“人血?”江停野问。
“不知道。”林秋声说,“碘酒试纸只能测是不是血,测不出是人还是动物。需要进一步检测。”
“但他说是狗血。”季楠说。
“所以他心虚。”沈若寒接话,“正常人被问到棍子上的血,第一反应是‘什么血?’不是‘狗血’。他把答案和问题一起说了。”
江停野点了点头,拇指又开始摩挲左手腕的疤。
“还有,”林秋声说,“他说那天下午在镇上进货,有货站老刘作证。但他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在强调这个时间线——‘那天我一直在店里’‘那天下午我去进货了’——正常人被问到‘你见过她吗’,回答‘没有’就够了。他给了太多信息。”
“过犹不及。”沈若寒说。
季楠走在最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橘子糖,她从货架上拿的,跟王建军说了,沈若寒看见了她拿,没拦。
“楠楠,你拿这个干什么?”江停野回头看见她手里的糖。
季楠把糖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玻璃纸在阴天的光线里折射出浑浊的彩色,里面的糖果是橘色的,半透明,像一块凝固的琥珀。
“晓雅失踪前,手里拿着这种糖。”她说,声音轻轻的,“我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的。”
“别吃。”林秋声头也没回,“这个副本里的糖不能吃。”
“我知道。”季楠把糖攥在手心里,“我就是想看看。”
苏婉一直没说话。
从晓雅家出来,她就没怎么开口。
她走在队伍最边上,步子比之前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不好。她手里还攥着那张文件纸,已经被汗水浸软了边角。
“苏婉。”江停野叫她。
苏婉抬起头。
“你之前跟赵磊去树林那边,除了那个洞,还看到什么了?”
苏婉想了想,说:“就是树,很多树。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男的,蹲在树底下抽烟。赵哥问他话,他不理,还骂了一句。赵哥说别管他,就走了。”
江停野和林秋声对视了一眼。
“长什么样?”林秋声问。
“高,很高,比我高一个头还多。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有酒味。”
“李默。”林秋声在本子上写下这个名字。
“还有一个,”苏婉突然想起来,“树林入口那边有个人,蹲在老槐树下面,手里攥着糖,一直在说胡话。看起来不太正常,像……像脑子有问题的那种。”
季楠的脚步停了。
“应该是陈阿牛。”她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苏婉惊讶地看着她。
季楠没回答。
她把橘子糖换到左手,右手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浅灰色的眼睛看向槐树林的方向。
“他在等我们。”她说。
风吹过来,还是那股甜味,比之前更浓了一些。
林秋声合上笔记本,钢笔别回口袋。
“先去树林。”他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765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