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92953" ["articleid"]=> string(7) "69064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8978) "第2章:谁家青梅竹马天天吵架------------------------------------------:青梅竹马的本质,就是拥有对方最完整的黑历史数据库。——别问怎么知道的,两家妈妈交流育儿心得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玩积木,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比如她知道陆见深小学三年级在升旗仪式上裤子裂了裆,全程夹着腿走回教室,放学后躲进男厕所不肯出来,最后是陆爸带着一条新裤子来救的场。比如她知道陆见深初中第一次暗恋的女生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那个女生后来转学了,他消沉了整整三天——然后就把这事忘了,因为那三天里江鹿鸣每天放学都拉他去吃麻辣烫。他吃辣不行,每次都被辣得眼泪汪汪,但还是一声不吭地跟着她去。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喜欢吃麻辣烫,是怕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陆见深也拥有她的全套黑历史。,从小区花坛上跳下来摔断了门牙,满嘴是血地嚎啕大哭。陆见深当时八岁,背起她就往医院跑,跑掉了一只拖鞋。比如七岁她因为一块橡皮和同桌男生打架,把人家的文具盒扔进了女厕所,老师叫家长,江妈还没到,陆见深先到了——他听说她在学校惹事了,从初中部跑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体育课跑步出的汗。比如初中她第一次写出一段完整的代码,兴奋得跑去给陆见深看,结果代码运行后直接蓝屏了他的电脑——她忘了写退出条件,死循环了。“你的代码和你一样,”当时十五岁的陆见深盯着蓝屏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一启动就停不下来。”“你什么意思?”她抱着胳膊,随时准备反击。“夸你呢。”“我听不出来。”“多听听就听出来了。”。从小到大,对话模式基本固定:互怼—短暂休战—继续互怼—因为共同敌人(比如考试)暂时结盟—结盟结束后继续互怼。林恬恬曾经用八个字总结他们的关系——“嘴上互相伤害,心里互相在意”。陈一鸣补充了四个字:“全校都知道。”赵子昂又补充了四个字:“除了他们俩。”。全校也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太好”。。,江鹿鸣背着书包下楼。推开单元门,十月的晨风裹着梧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点凉意和一点草木的清甜。陆见深已经站在老位置了——楼下的梧桐树下,单手插兜,肩上挂着相机包,另一只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杯热豆浆、一个鲜肉包、一个茶叶蛋。另一个是他的:一瓶冰可乐、一个煎饼果子。。那时她刚上初一,学校离家比小学远了不少,需要更早出门。江妈本来打算早起给她做早饭,但陆见深说不用——“我顺路。”他当时上高一,学校和她的初中完全不在一个方向。从家到他的学校骑车要二十分钟,到她的学校走路要十五分钟。他说“顺路”,江妈居然也信了。后来江鹿鸣算了算,他每天要早起四十分钟,先绕路去早餐店买两份早餐,再绕回来等她下楼,送她到校门口,然后自己骑车往反方向赶。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的班主任因为他连续迟到找过他家长。

她问他为什么早上喝冰可乐,他说“提神”。她说咖啡更提神,他说“咖啡苦”。她说加糖就不苦了,他说“那可乐也是加糖的咖啡因饮料,四舍五入一样”。逻辑闭环,无法反驳。

“给。”他把袋子递过来。

江鹿鸣接过去,摸到豆浆是热的,刚好能暖手。十月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梧桐叶子开始泛黄,有几片落在她肩上,被陆见深随手拂掉了。动作自然得像是拂掉自己肩膀上的叶子。

“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十二点。”

“写代码?”

“嗯。”

“写的什么?”

江鹿鸣想了想:“一个照片时间轴生成器。”

陆见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他什么都没说,但江鹿鸣注意到他把可乐换到了左手,右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那是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从小区到学校要走十五分钟,穿过两条街和一个菜市场。早上的菜市场热闹得很,卖菜的阿姨认识他们,远远就打招呼:“哟,小两口上学去啊?”

江鹿鸣面无表情:“阿姨,我们不是小两口。”

阿姨笑呵呵地摆手:“行行行,不是不是。来,这橘子拿两个,甜得很。”

陆见深接过橘子,道了声谢。走出菜市场,他把橘子剥好,分了一半递给江鹿鸣。

“阿姨人挺好的。”他说。

“嗯。”

“就是眼神不太好。”

江鹿鸣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陆见深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怎么看都觉得我们像小两口。”

“那是她的错觉。”

“嗯,错觉。”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江鹿鸣咬了一口橘子,确实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你觉得像吗?”

陆见深转头看她。

“我的意思是——”她立刻补充,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30%,“从客观角度分析,我们这种相处模式,在外人看来是不是确实容易产生误判?”

“你用代码写论文呢?”

“回答问题。”

陆见深想了想,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说:“像不像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是不是才重要。”

江鹿鸣没有追问。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到学校的时候,林恬恬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手里举着一杯奶茶,看到两人并肩走过来,眼睛瞬间亮了八个度。

“来了来了!”她小跑过来,先给了江鹿鸣一个拥抱,“生日快乐虽然昨天说过了但今天当面再说一次!”然后她压低声音,凑到江鹿鸣耳边,“硬盘里的照片,我要看。”

江鹿鸣:“……你怎么还记得。”

“我昨晚因为这个硬盘失眠了你知道吗。”林恬恬一脸严肃,“一个男生,花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整理了另一个女生从一岁到现在的所有照片,还按年份分好类,还起了文件名——这不是青梅竹马,这是偶像剧男主角。”

“他是闲得慌。”

“江鹿鸣你敢摸着良心再说一遍吗。”

江鹿鸣没说话。

林恬恬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看吧。你不敢。”

陆见深把江鹿鸣送到教室门口,把她的书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她。他的大学在城市的另一边,每天先送她到高中门口,再坐地铁去上课。

“放学我来接你。”他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顺路。”

“你大学在城西,我们学校在城东。”

“地铁顺路。”

江鹿鸣看着他。十九岁的陆见深,已经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下颌线条变得分明,肩膀也宽了不少。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种“我说了算”的眼神。

“随便你。”她转身走进教室。

林恬恬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掏出手机,飞快地在六人组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恬恬:“今日进度:陆见深说放学来接,江鹿鸣说‘随便你’。翻译:她会等他。”

陈一鸣:“收到。互动指数几星?”

林恬恬:“五星。因为她说‘随便你’的时候,耳朵红了。”

赵子昂:“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认为‘随便你’这句话的情感浓度被严重低估了。它表面上表达了无所谓的态度,实则是一种默许和信任。建议列为重点研究课题。”

周也:“+1”

江鹿鸣的手机在书包里震个不停。她拿出来一看,群消息已经99+了。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把手机静音,塞回书包。

但她没有退群。

中午吃饭的时候,六人组占据了食堂角落最大的一张桌子。这是他们的固定据点,从高一开始就是这样——六个人,三男三女,像某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

今天陆见深不在——他大学下午有专业课,中午赶不回来。江鹿鸣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餐盘里摆着两荤一素,但她只夹了几筷子青菜,米饭几乎没动。

“想他了?”林恬恬凑过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吃?”

“不饿。”

“你每次不饿都是因为他在忙。”

江鹿鸣的筷子顿了一下。她发现林恬恬对她的观察,可能比她对自己的观察还要细致。

“他下午有课,”她说,声音很轻,“专业课。不能翘。”

“我知道啊。所以你在等他放学来接你。”

江鹿鸣没有否认。

陈一鸣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说真的,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什么在一起?”

“就是那种在一起。官宣的那种。朋友圈发合照的那种。以后我婚礼上能放你们照片的那种。”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想什么婚礼。”

“未雨绸缪。”陈一鸣理直气壮,“万一我以后女朋友问我‘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朋友的爱情故事’,我好拿你们当素材。”

“那你自己去谈一个。”

“我倒是想。没人看得上我。”

周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自信点。虽然你话多、戏多、存在感太强,但你有一颗真诚的心。”

“……你这到底是安慰还是补刀?”

“都有。”

赵子昂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建议陈一鸣把精力放在自我提升上,而不是嗑别人的CP。根据我的统计,你在群里发言的内容,约有47.3%与陆江二人相关。这个比例已经接近林恬恬的52.1%了。”

“你连这个都统计了?”

“随手记录。不费事。”

满桌人都沉默了。江鹿鸣看着赵子昂,忽然觉得他那个概率算法也许真的有点道理——这个人对数据的痴迷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不也写了个恋爱概率算法吗。

97.3%。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两个数字从脑海里强行删除。

下午放学的时候,江鹿鸣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林恬恬早就收拾好了,但她没有催,只是靠在桌边刷手机,时不时偷瞄江鹿鸣一眼。

“你不用等我。”江鹿鸣说。

“我没等你啊,我在刷帖子。”

“什么帖子?”

林恬恬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她看。是校园论坛上的一个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科普一下陆见深和江鹿鸣?”发帖时间是今天上午,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江鹿鸣扫了一眼评论。

“他们不是情侣,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楼上你确定?我昨天看到陆见深给江鹿鸣系鞋带。”

“系鞋带算什么,上周我看到江鹿鸣帮陆见深擦镜头。那个镜头据说三万多。”

“三万多的镜头让一个高中生擦???”

“人家江鹿鸣是计算机大佬,手稳得很。”

“我酸了。这什么神仙青梅竹马。”

江鹿鸣把手机还给林恬恬。

“这些人不用学习的吗。”

“学习哪有嗑CP快乐。”林恬恬收起手机,“走吧,你家那位应该到了。”

“他不是我家的。”

“行行行,不是不是。”

两人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陆见深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早上穿的黑色卫衣变成了深蓝色的牛仔外套,肩上还是挂着那个相机包。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看到她出来,他把奶茶递过来。

“路过买的。”

“你大学在城西,奶茶店在城东,你怎么路过的?”

“地铁路过。”

江鹿鸣接过奶茶。是她喜欢的口味,三分糖,加珍珠。她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大概是大半年前,随口说的。

他记住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起哄声,江鹿鸣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群常年蹲守校门口的“进度追踪小分队”——林恬恬给她们起的外号。

梧桐街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枝头摇摇欲坠。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他们的影子在身前拉得很长,她的马尾和他的相机包在影子里叠在一起。

“今天专业课学了什么?”她问。

“人像布光。”

“拍谁?”

“模特。”

“男的女的?”

陆见深侧头看了她一眼。江鹿鸣目视前方,表情淡定,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女的。”他说。

“哦。”

“三十多岁。”

“哦。”

“我们老师的助教。”

“你不用解释。”

“是你问的。”

“我问的是专业课学什么,没问模特是谁。”

“那你为什么问男的女的?”

江鹿鸣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堵住了吸管,她用力嘬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随便问问。”

陆见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江鹿鸣注意到,他把相机包从左边换到了右边——离她更近的那一边。他的右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手背偶尔擦过她的手背。梧桐叶在他们脚下沙沙作响,像在替谁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走过菜市场的时候,卖菜的阿姨已经收摊了,但水果摊还亮着灯。老板远远朝他们挥手:“小两口放学啦?今天有新鲜的草莓,要不要来点?”

江鹿鸣正要开口说“我们不是小两口”,陆见深已经走过去了。

“来一盒。”他说。

他挑了一盒最大最红的,付了钱。走回来,把草莓递给她。

“给你。”

“我不吃。”

“你上次说想吃。”

“什么时候?”

“上个月。你刷手机的时候看到草莓的图片,说了一句‘看起来很好吃’。”

江鹿鸣接过草莓。盒子是透明的,里面的草莓红艳艳的,每一个都饱满圆润。她看着那些草莓,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陆见深。”

“嗯。”

“你能不能不要记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记不了那么清楚。不公平。”

陆见深看着她。夕阳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一小片金色的光。

“你不用记。”他说,“我记得就行。”

江鹿鸣把草莓抱在怀里,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她停下来,回头。

陆见深站在原地,举着相机。快门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你又拍。”

“嗯。”

“拍什么?”

“你抱着草莓走路的样子。”

“丑死了。”

“丑也是你。”

又是这四个字。从“好丑”到“丑也是你”,他的词汇量进步有限,杀伤力却翻了无数倍。

江鹿鸣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放慢了一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跟了上来。

两人的影子又在夕阳里并排了。

进了小区,走进单元门,在楼道里分开。江鹿鸣站在八楼门口掏钥匙,陆见深继续往九楼走。走了几级台阶,他停下来。

“江鹿鸣。”

“嗯。”

“那个模特,是我们老师指定的。每个人都要拍。”

她握着钥匙的手停在半空。

“我没得选。”他说。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楼上传来陆妈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作响,香味飘下来,是糖醋排骨。

“知道了。”她说。

钥匙转动,门开了。她迈进去一只脚,然后停下来。

“陆见深。”

“嗯。”

“草莓。谢了。”

她关上门。

门内,江鹿鸣靠在门板上,抱着那盒草莓,心跳快得像刚debug完一百行代码。江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咦,你哪来的草莓?”

“陆见深买的。”

“这孩子,又乱花钱。”江妈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放桌上吧,吃完饭再吃。”

“嗯。”

她把草莓放在餐桌中央。红色的果实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小盒被妥帖收藏的心意。

手机震了。是陆见深发来的消息。

“草莓甜吗?”

她打开盒子,挑了一颗最小的,咬了一口。

很甜。甜到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回:“酸。”

他回:“那下次买更贵的。”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然后拿起第二颗草莓,这次挑了一颗最大的。

很甜。

和那个人一样。嘴上说着“丑也是你”,手上递过来的永远是甜的。

晚上,江鹿鸣打开电脑,点进那个叫“青梅·煮酒”的程序。时间轴上又多了一个今天的节点。她在那天节点下面写道:

“10月17日。他买了草莓。因为我上个月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备注:他说他记得就行。备注2:其实我也记得很多事。比如他喜欢吃煎饼果子不加香菜。比如他拍照的时候习惯眯左眼。比如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把相机包从左边换到右边。备注3:今天他把相机包换到了右边。”

保存。关闭。

她打开那个叫“debug_log”的加密文件夹,在当天的日志里写:

“草莓很甜。他说‘丑也是你’。备注:我没有觉得他丑。从来没有。”

写完,她把文件夹的安全密码从自己的生日,改成了陆见深的生日。

然后合上电脑。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摇晃,叶子沙沙作响。九楼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下来,在窗台上落下一小片暖黄。她看了那片光很久,然后关灯上床。

黑暗中,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恬恬在六人组群里发的消息。

林恬恬:“@江鹿鸣 草莓好吃吗?”

江鹿鸣:“?”

林恬恬:“陆见深发朋友圈了。配图是你抱着草莓走路的背影。配文是‘她说酸’。评论已经炸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鹿鸣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陆见深的。

照片里,夕阳把整条梧桐街染成橙红色。她走在前面,怀里抱着那盒草莓,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整个画面像一幅被光浸透的油画,温暖得不太真实。

配文只有三个字:她说酸。

下面的评论已经排成了长队。

陈一鸣:“她说酸的意思就是甜!!!哥你懂不懂女生!!!”

赵子昂:“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分析‘她说酸’的真实含义为‘我很喜欢但不好意思承认’。准确率约为89.7%。”

周也:“草莓看起来很好吃。”

林恬恬:“天爷啊这是什么纯爱战士。”

江鹿鸣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个赞。

不是手滑。

是故意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763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