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89145" ["articleid"]=> string(7) "69062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8145) "第4章 报告上的阴影与第一笔投资------------------------------------------,台灯的光晕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温暖的光圈。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化作一条流动的光带。他拿起笔,在“医疗”那一栏下面划了一条线,写上“肿瘤医院专家号,周一”。在“资金”那一栏,写上“海星科技,观察三日”。笔尖在纸上停顿,墨水洇开一个小点。楼下传来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隐约能听见“医院”、“钱”、“孩子”几个词。他放下笔,关掉台灯。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证券APP的推送:“海星科技明日开盘价预估……”他看了一眼,按熄屏幕。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他的呼吸声,平稳,缓慢,像在积蓄着什么。***,阮之已经醒了。,听着隔壁房间父母起床的动静——母亲压抑的咳嗽声,父亲轻声的询问,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窸窣声。这些声音在前世最后的日子里,曾是他最熟悉的背景音,熟悉到让他心脏发紧。,他敲响了父母的房门。“爸,妈,该走了。”,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一条深蓝色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她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下的阴影很深。“小之,妈觉得……”她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妈,车已经叫好了。”阮之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就在楼下。专家号很难挂,我们得准时到。”,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昨天的检查单和病历本。他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一辆出租车已经在巷口等着。,街道上行人稀疏,洒水车经过时留下的水痕在阳光下闪着光。出租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味,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阮之坐在副驾驶座,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建筑、招牌、行道树,在晨光中显得陌生而疏离。。,他陪着母亲走过无数次。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绝望。每一次检查,每一次等待结果,都像一场漫长的凌迟。,不会了。
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念咒语一样。
***
海市肿瘤医院的门诊大楼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刚过八点,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候诊区的塑料椅上坐满了人——有面色蜡黄的老人,有戴着帽子的中年人,有陪着父母来的年轻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焦虑混合的气味。阮之带着父母穿过人群,找到电梯,按下五楼。
呼吸内科专家门诊在走廊尽头。
候诊区比楼下安静一些,但那种压抑感更重。墙上贴着肺癌防治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的标语。阮之让父母坐下,自己去护士站报到。护士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李秀兰?”她核对信息,“王主任的病人,等叫号。”
“大概要等多久?”
“前面还有七个。”护士头也不抬,“等着吧。”
阮之回到父母身边。李秀兰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阮建国则盯着墙上的电子叫号屏,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每跳动一次,他的肩膀就微微绷紧一下。
九点十分,叫到他们的号。
王主任的诊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病历和检查单。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表情严肃。他接过阮之递过去的检查单和CT片,对着光看了很久。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阮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像在等待宣判的鼓点。
“这个结节,”王主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很小,直径只有0.6厘米,位置在右上肺。”
他放下CT片,看向李秀兰:“最近有没有咳嗽?咳痰?胸痛?”
“有点咳嗽,”李秀兰小声说,“不严重,就是早上起来咳几声。”
“咳血吗?”
“没有没有。”
王主任点点头,又拿起血检报告,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项指标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阮之的心脏猛地一跳。
“肿瘤标志物CEA,”王主任用笔尖点了点报告单,“8.7ng/ml,正常值上限是5。偏高。”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秀兰的脸色更白了,她的手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阮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阮之开口,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这意味着什么?”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冷静有些意外:“单凭一项指标不能确诊。但结合CT发现的结节,我们需要警惕。”
他转向李秀兰:“我建议住院,做进一步检查。穿刺活检,取一点组织出来化验,才能确定性质。”
“住院?”李秀兰的声音有些发抖,“要住多久?贵不贵?”
“先住进来,检查做完大概三到五天。费用……”王主任顿了顿,“医保能报销一部分,自费的部分,大概要准备两到三万。”
两到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阮建国和李秀兰心里。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力和恐慌。
阮之却在这一刻,感到一块巨石从心头落下。
赶上了。
真的赶上了。
结节还很小,没有转移,肿瘤标志物虽然偏高,但还没有到晚期那种几十上百的数值。前世母亲确诊时,CEA已经超过20,结节长到了2厘米,并且已经出现了微小的转移灶。
这一次,他抢回了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医生,”阮之站起身,“我们今天就能办住院吗?”
王主任看着他:“可以。我开住院单,你们去一楼缴费办手续。”
“好。”
阮之接过住院单,转身看向父母。李秀兰还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阮建国扶着她的肩膀,嘴唇紧抿。
“妈,”阮之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必须治。”
李秀兰看着他,眼眶红了:“可是钱……”
“钱我有办法。”阮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您只需要安心治病,其他的,交给我。”
***
住院手续办得很快。
阮之拿着住院单去一楼缴费窗口,排队的人不多。轮到他时,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预交一万五。”
阮之从背包里拿出银行卡——那张存着十万医疗备用金的卡。刷卡,输密码,机器吐出凭条。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女孩把住院手环和缴费单递出来时,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独自来办手续、付款干脆的年轻人有些好奇。
阮之接过东西,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去看父母的表情——他知道他们此刻一定充满了震惊和疑问。但他没有时间解释,至少现在没有。
住院部在另一栋楼。三人穿过连接走廊时,阮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证券APP的推送:“海星科技开盘价12.45元,涨幅1.2%。”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了。
他按熄屏幕,继续往前走。
呼吸内科病房在七楼。走廊很长,两侧是病房门,有些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病床和病人。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混杂着药味和饭菜味。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在忙碌,电脑键盘的敲击声、电话铃声、对讲机的呼叫声交织在一起。
负责接待的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态度还算温和。她给李秀兰安排了床位——三人间靠窗的位置。病房里已经住了两个病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们看见新来的病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先换病号服,”护士说,“一会儿管床医生会过来问病史,开检查单。明天安排穿刺活检。”
李秀兰机械地点头,接过病号服。阮建国帮她拉上床帘,让她在里面换衣服。
阮之站在床边,看着窗外。从七楼看出去,能看见医院的花园,绿树成荫,有几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散步。阳光很好,照在树叶上,泛着金绿色的光。
但他的心不在这里。
他的心思一半在母亲身上,另一半,在那个跳动的数字上——12.45元,涨幅1.2%。
记忆里,海星科技今天会缓慢爬升,午间休盘时涨到3%左右,下午开盘后买盘突然涌入,在两点左右封上涨停板。
他需要验证这个记忆。
“小之。”
阮建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父亲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那一万五,你哪来的钱?”
来了。
阮之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他转过身,看着父亲的眼睛:“中了个小奖。”
“中奖?”阮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奖?多少钱?”
“彩票,”阮之说,“二等奖,税后八十多万。”
这个数字让阮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他盯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八十多万?你什么时候买的彩票?我怎么不知道?”
“上周,”阮之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路过彩票站,随手买了一张。没想到中了。”
“可是——”
“爸,”阮之打断他,“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妈需要治病,需要钱。钱我有,这就够了。”
阮建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窗帘拉开了。李秀兰换好了病号服走出来——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衬得她更加瘦小。她看着丈夫和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管床医生很快来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医生,戴着眼镜,态度温和。他详细询问了李秀兰的病史、症状,然后开了检查单——血常规、凝血功能、心电图,为明天的穿刺做准备。
“穿刺会有一定风险,”医生解释,“出血、气胸,但概率很小。我们会用CT引导,尽量精准。”
李秀兰点头,眼神空洞。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沉默。隔壁床的老太太正在吃苹果,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中年女人在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阮之看了看时间,十点二十。
“爸,你陪妈一会儿,”他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阮建国点点头。
阮之走出病房,穿过走廊,找到楼梯间。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他拿出手机,打开证券APP。
海星科技的股价已经涨到12.68元,涨幅3.5%。
成交量在放大。
他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感——记忆是对的。
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线,还没有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而产生太大的扰动。
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
他退出APP,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那是他昨天在网上查到的,一家提供短期小额贷款的公司。当然,他不会真的去贷款,但这个号码可以用来应付父母的追问。
他拨通电话,响了三声后挂断。
然后,他回到病房。
李秀兰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动,显然没有睡着。阮建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盯着地板。
“爸,”阮之走过去,压低声音,“我跟同学借了点钱。他家里做生意,手头有闲钱,利息不高。”
这是他准备的第二个说法——中奖是意外之财,借钱是应急之策。两个说法相互补充,能暂时解释资金的来源。
阮建国抬起头,眼神复杂:“哪个同学?借了多少?”
“高中同学,您不认识。”阮之说,“借了二十万。加上中奖的钱,够用了。”
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阮建国沉默了。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有担忧,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
这个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有主见,这么冷静,甚至……这么陌生?
“小之,”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你妈这个病……”
“能治。”阮之斩钉截铁,“早期发现,治愈率很高。钱的事您别操心,专心陪妈。”
他说完,走到窗边,再次拿出手机。
十一点,海星科技涨到12.75元,涨幅4.2%。
午间休盘。
他关掉手机,转过身。母亲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恐惧,但还有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希望的光。
“妈,”阮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别怕。”
李秀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但握得很紧。
“妈不怕,”她轻声说,“有你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进阮之的心脏。
前世,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下去。那种无力感,那种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灵魂。
这一次,不会了。
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握紧了母亲的手。
***
下午一点,股市再次开盘。
阮之借口去买水,又去了楼梯间。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白的光,海星科技的股价开始快速拉升——12.80,12.90,13.00……
成交量急剧放大,买盘汹涌。
一点四十分,股价涨到13.25元,涨幅8.5%。
一点五十分,13.45元,涨幅10.1%。
涨停。
封单量超过五万手
阮之看着那个红色的“涨停”字样,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APP,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四百四十七万,一天之内,变成了四百九十二万。
增值四十五万。
这只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回到病房时,李秀兰已经睡着了。阮建国靠在椅子上,也闭着眼睛。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
阮之在床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母亲沉睡的脸。
她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在担忧着什么。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皱纹和斑痕。
这个女人,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
前世,她甚至没来得及享一天福。
这一世,不会了。
阮之在心里发誓,不会了。
***
傍晚时分,护士来送饭。
医院的晚餐很简单——米饭、炒青菜、一小份红烧肉。李秀兰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青菜。阮建国劝她多吃点,她摇摇头,说吃不下。
阮之没有劝。
他知道,在确诊之前,母亲不会有胃口。恐惧像一块石头,压在胃里,什么都吃不下。
他陪着父母吃完饭,收拾好餐盒,去水房洗碗。水房里弥漫着洗洁精的气味,水龙头流出的水很凉。他慢慢地洗着碗,思绪却飘得很远。
明天穿刺,后天出结果。
如果结果是恶性,就要尽快安排手术。他需要联系更好的医院,更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但人脉是问题。前世,他认识几个医疗系统的人,但那是好几年后的事了。现在,他只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需要想办法。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水房。
走廊里灯光通明,护士推着治疗车从一个病房到另一个病房,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个家属聚在走廊尽头小声交谈,脸上写满疲惫。
阮之走到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还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银行,通知他证券账户资金变动。
他正要打开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陈锋。
阮之看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阮之!”电话那头传来陈锋热情洋溢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上,“我听说了!你妈住院了?在哪家医院啊?”
阮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了。
比前世早了三天。
“肿瘤医院,”他说,声音平静,“呼吸内科。”
“哎呀,怎么不早跟我说!”陈锋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严重吗?需要帮忙吗?我现在跟我爸的车过来看看!刚好在附近!”
“不用了,”阮之说,“已经安顿好了。”
“那怎么行!咱们什么关系,你妈就是我阿姨!”陈锋的声音更热情了,“等着啊,我们二十分钟就到!病房号多少?”
阮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报出了病房号。
“七楼,712,三人间。”
“好嘞!等着!”
电话挂断了。
阮之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冰冷,深邃。
他转过身,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母亲已经坐起来了,正和父亲小声说着什么。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
阮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二十分钟。
足够他调整好表情,准备好迎接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和那双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精于计算的眼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742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