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82731"
["articleid"]=>
string(7) "69059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4492) "……一直在找我爸。但我妈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她走的时候我才八岁，什么都记不清。”
赵建国注意到他说到“我爸”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
“你现在的父亲呢？陈村那个。”
“我三岁那年就死了。在矿上，塌方。”
赵建国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四岁，亲生父亲早就死了，母亲失踪了十六年，姥姥瘫痪在床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一个人跑到深圳做电路板，然后看到一条短视频，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的硬座回来。
回来找一个他不知道该不该找的答案。
“你先找个地方住下，”赵建国说，“天快亮了。”
“赵叔——”
“我答应你，”赵建国站起来，把那张烧残一角的结案报告重新折好，塞进外套口袋，“不管挖出来的是不是你妈，我给你一个结果。”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天亮以后，你去派出所找我。把你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带上。”
陈思点了点头。
赵建国走出面馆，天边开始泛白了。这个南方小城的夏天黎明是灰蓝色的，带着一种闷热的潮湿，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出汗。
他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张照片上的橘子树。
1999年，陈芸离开了林家。带着不到一岁的孩子。
2006年，陈芸失踪了。这次是真的失踪了。
1998年到2006年之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林志远为什么同意离婚？那个“跟人跑了”的结论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阿杰。
阿杰说“她没跑”。
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知道1998年的某些事，但一直没说。意味着陈芸当年不是跟人跑的——她是被藏起来的，或者是逃走的。或者是别的什么。
赵建国把烟掐灭，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所里。他把车开到了老街东头，在那家“阿杰汽修”的招牌下面停下来。
天还没全亮，修车铺的卷帘门关着，楼上窗户亮着灯。赵建国站在门口，仰头喊了一声。
“阿杰！”
过了一会儿，窗户打开，林志杰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白背心，头发乱糟糟的，嘴上还叼着一根烟。
“你他妈的一大早——”
“我问你一件事，”赵建国打断他，声音在黎明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楚，“陈芸当年没有跟人跑。她后来跟林志远离了婚，改嫁到陈村，生了个孩子。2006年她失踪了，这次是没人知道去了哪儿。今天挖出来那具白骨，身上戴着她的长命锁。”
林志杰手里的烟掉了下来，从二楼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我现在问你，”赵建国一字一顿，“你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志杰站在窗口，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油污和皱纹的脸变得异常灰白。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上来。”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赵建国走上二楼。
这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堆满了汽车零件和账本。空气中有一股机油和烟味的混合气息。
林志杰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赵建国搬了一张塑料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这是一个审人的老习惯——不要坐高，不要站着，要跟对方平齐。平齐了，人才会说话。
“那年的事，我一直没敢跟任何人说。”林志杰开口，声音很低，“二十六年了，我以为烂在肚子里也就烂了。反正人都没了。”
“你说。”
“不是跟人跑的。”林志杰抬起头来，眼睛是红的，“她当年是跑。但不是跟人跑。是一个人跑。从我哥手里跑。”
“什么意思？”
“我哥打她。”林志杰说出这四个字，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死里打。不是那种两口子吵架推一把，是真的往死里打。我见过一次，就一次——他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她抱着脑袋缩在墙角，一声都不吭。我冲过去拉他，他把我推开，说这是他们家的事，让我滚。”
赵建国没有说话。
“那次以后，我晚上睡不着。我总觉得会出事。”林志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708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