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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07) "林志杰点着烟，把打火机扔给赵建国。
赵建国接了打火机，没点烟。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纸，展开，把最后那一页——结案报告——递到林志杰面前。
“陈芸的尸骨，今天早上挖出来了。在山脚那片橘子林里。”
林志杰夹着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喷出来，烟雾在他和赵建国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哦。”
就一个字。
赵建国把结案报告收回来，看着他的眼睛：“当年你说，你嫂子跟人跑了。”
“是我妈说的。”林志杰说，“我只是作证。”
“你怎么作的证？”
林志杰沉默了几秒钟：“我看见她收拾东西。”
“台风天？”
“……台风天。”
“刮着十二级风、全镇停电、你家的瓦房塌了半间，她在屋里收拾东西？”赵建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阿杰，你当年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林志杰没说话。
外面的天色开始暗下来。夏天的天黑得慢，但一旦开始暗，就很快。修车铺里的灯是日光灯，白得刺眼，照得林志杰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二十六年了，”林志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老赵，你何必呢？”
“因为人不是跟人跑的。”
赵建国把那卷纸重新卷好，塞回外套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阿杰，当年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没有回答。
“你说，‘哥，我觉得嫂子不会跟人跑。’”赵建国背对着他，说出这句话，“那时候你十九岁，还在读中专。你冒着雨跑到派出所来找我，浑身湿透了，跟我说这句话。第二天你妈和你哥来了，你就改了口。”
身后只有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我今天来，是以朋友的身份，不是警察。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一个月以后就退休了。”赵建国说，“你要是想说什么，随时找我。”
他走出去，坐上桑塔纳，发动引擎。修车铺的灯光从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像是二十六年时间在黑暗里烧出的一个洞。
赵建国没有回所里。他把车开到了山脚下，停在下午挖出尸骨的那个地方。
警戒线还在，但施工队的人和车都已经走了。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那片被翻开的泥土。
1998年的橘子林早就没了。2005年搞新农村建设，橘子林被砍光，改成了苗圃。2013年苗圃也荒了，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再后来，镇政府规划要修一条新的盘山路，今年终于开工了。
第一锹就挖到了陈芸。
赵建国蹲在路边，从兜里摸出那张结案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纸已经泛黄，边角发脆，折叠处快要裂开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又小心翼翼地折好，最后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着，把纸凑上去。
火苗舔上纸边的瞬间，他反悔了，一把将火掐灭，手指被烫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操。”
他骂了一声，把那张烧残了一个角的结案报告塞回口袋，站起来，对着那片黑漆漆的山脚发了会儿呆。
二十六年前，他二十四岁，刚从警校毕业分到镇上派出所，第一个案子就是陈芸失踪。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按照程序办事——做笔录，走访邻居，上报材料。所长说这个案子不用深挖，家属都说是私奔，还有什么好查的？他就信了。
不是信了，是没去想。
很多事情不是你不知道，是你没去想。你不想，它就不存在。你想了，它就永远在那，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赵建国回到车上，发动引擎。车前灯照亮前方的公路，路灯还没亮，夜色把远山压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是林志杰发来的。
四个字。
“她没跑。”
赵建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这天晚上，赵建国做了个梦。
梦里是1998年8月14日，台风“玛姬”登陆的那天下午。他穿着雨衣，在老街巡逻，挨家挨户通知转移。风很大，雨是横着飞的，打在脸上生疼。
他走到林家老宅门口，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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