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灵能者面对威胁时的一种直觉反应，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划过。
他当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用念力在身后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屏障，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那股气息腥臭、浑浊、充满了暴虐的能量——是异变体。
那是由灵力侵入体内污染所造就的产物。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游荡到城市边缘的异变狼，正在他身后的巷口注视着他。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呼吸声被雨声掩盖，但灵能的波动却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尖叫。
南宫凌全程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边走，一边将念力无声无息地延伸过去，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那只异变狼的喉咙。
捏碎。
而异变狼到死都没有察觉到远处这个少年动手的痕迹。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执法司的灵器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钟才能精确锁定异变体的位置，而那段时间足够他杀它数十次。
等他走出五十米后，身后那只异变野狼的身体才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
而就在异变狼尸体轰然倒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身体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不是普通的饥饿，而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原始冲动——像是身体在本能地渴求着什么，如同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一般，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嘴。
他当时拄着伞站在原地，在暴雨中站了整整五秒钟，才把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南宫凌拉上窗帘，转身对沙发上的妹妹说：
“别看太晚，九点之前洗澡睡觉。”
“知道啦。”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薄被扯过来盖在腿上。
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少年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却藏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阴翳。
二阶了。
他小心谨慎地使用灵能，几乎不在任何可能暴露的场合动用力量，但即便如此，他的灵力还是在不断增长。
十二岁觉醒至今，两年时间，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二阶。
这太不正常了。
正常的灵能者从觉醒到二阶需要两三年，天赋好的也要一年多，而他才十四岁就做到了。
如果被人发现他不只是提前六年觉醒，灵力的增长速度还远超常人。
南宫凌几乎可以想象执法司那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在台灯微弱的光线下，有一层极其淡薄的能量光泽在皮肤表面流转，像是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灵力储备是常人的五倍。
这个秘密他连南宫馨雪都没有告诉。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那个傻丫头知道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南宫凌闭上眼睛，将念力缓缓外放，感知范围从房间延伸到楼道，再到楼下，最后扩散到周围数十米的街区。
一切都很安静，那只异变野狼的尸体应该已经被执法司发现并处理了，明天大概会出个通告，说某某区域发生异变体入侵事件，已由执法司妥善处置，请居民不要恐慌。
他们不会知道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动的手。
南宫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南宫馨雪的房间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女孩小声哼歌的动静，是某个流行偶像的新歌，调子轻快又阳光。
南宫凌听着那个调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想，只要这丫头能一直这样唱歌，他藏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夜色渐深，乌云散尽之后，灵星的明月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半边脸，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了少年搭在薄被外面的手臂。
在他的肩头处，一道浅浅的青绿色痕迹正在缓慢消退——那是击杀那只异变狼时浮现的。
不知为何，在他平时使用时不会出现，但只要他击杀带有灵力的生物，这道青绿色的痕迹便会出现，但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二阶的实力，对付一只刚刚在灵能污染的边缘异变的野狼，本该不费吹灰之力。但这只野狼的异变程度比他预想的要深，在它体内流淌的污染能量已经接近一阶顶峰，不得已才动用了一成的实力。
这说明一个问题。
城市里出现异变体的频率，正在变高。
南宫凌没有睁眼，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些事不是他一个十四岁的学生该操心的，但他偏偏拥有了不该拥有的力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那就只能扛着了。
总不能让南宫馨雪那个傻丫头去扛。
沙发上的少年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客厅里的黑暗像一个温柔的怀抱，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明天，又是普通而又需要小心翼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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