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边。”沈若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穿上了拖鞋，赤脚踩进去的动作无声无息，“阿九不在地面层。它在负一层。”
“宿舍楼有负一层？”
“所有老旧建筑的负一层都不在建筑图上。”沈若棠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前，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指着下面，“因为它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结构。它是契约网络的物理节点。”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向下的台阶不是水泥的，是木质的，每隔几级就有一块木板翘起来，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冯栖月踏上去的时候，听到木板发出类似骨头被挤压的声音。
“你来过这里？”
沈若棠没有回答。她走在前面，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时隐时现，像是一帧一帧在闪烁。冯栖月注意到，她的每一步都没有在木板上留下脚印——即使那些木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到了转角处，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很低：“我第一次被‘执行’的时候，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冯栖月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她侧脸的轮廓。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反光，不是眼泪，是那种银色纹路的光芒，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下走。
负一层没有灯光。
但冯栖月能看清周围——不是用眼睛，是账簿在发烫。封皮上那些褪色的烫金编号正在发光，光线照亮了黑暗中的空间：这是一条走廊，两侧是贴着编号牌的门，每一扇门都是铁制的，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圆形观察窗。
最奇怪的是走廊天花板上的痕迹。那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拖拽形成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痕迹的数量很多，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污渍，有的还泛着暗红色。
“每扇门后都是一份未完结的契约。”沈若棠站在他身后，“阿九就在最里面那间。编号C-0042。”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86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