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82174" ["articleid"]=> string(7) "690580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448) "面试，职位是新媒体运营。她已经待业三个月了。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互联网初创公司，加班是常态，老板张口闭口就是“赋能闭环”“底层逻辑”。她受不了，裸辞了。
但在朋友圈里，她从未透露过一丝一毫的焦虑。她的生活永远是旅行、阅读、精致的下午茶和积极向上的感悟。她营造了一个完美的橱窗，小心地维护着。
她把简历塞进一个看起来很有质感的帆布袋里，这是她特地为面试买的，上面印着一句英文：“Follow Your Inner Voice”，追随你内心的声音。
出门前，她又最后刷了一次微信。点赞和评论的新消息提醒少了一些，但还在增加。她满意地笑了笑，锁屏。
电梯里，三面都是广告。
一面是医美：“发现更美的自己”。 一面是线上教育：“你不进步，就是在退步”。 一面是招聘APP：“好工作，上XX直聘”。
林晓的目光在“你不进步，就是在退步”的广告上停留了一会儿。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侧脸，紧锁眉头，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急迫，旁边是他孩子的照片。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她走进灰蒙蒙的城市。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几乎都低着头看手机。公交站台上，大幅的电影海报宣传着“年度催泪巨制”，男女主角相拥而泣。
她上了公交车，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一个女孩，正开着外放看一档情感调解类综艺节目。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的手机！”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从扬声器传出来。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工作一天那么累，玩会儿手机怎么了？”男人辩解。
林晓皱皱眉，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
她打开一个音乐APP，播放的是她自己收藏的“格调生活”歌单。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她点开一个生活方式类的博主的公众号，最新推送的标题是：《月入三千和月入三万的人，差别到底在哪里？》。
文章很长，她看得有些费力，但还是坚持读了下去。文章的核心观点是：你的时间花在哪里，你的价值就在哪里。要远离那些消耗你的“垃圾快乐”，拥抱“长期主义”和“自我提升”。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感觉自己正在进行一场精神沐浴。
公交车路过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林晓无意中向窗外望去，看到路边围了一大群人。
人们举着手机，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拍照、录视频。所有人的手机镜头都对准马路正中央。
林晓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穿破旧格子衬衫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在车流中间。他似乎喝醉了，步伐踉跄，对周围刺耳的喇叭声充耳不闻。他的手里也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他似乎正对着手机大声说着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做出夸张的愤怒表情，动作幅度很大，像在表演一出独角戏。
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一个年轻的女孩拿着一个手持云台，对着手机镜头，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老铁们！老铁们！看到没有！这就是A城最繁华的市中心！这个人要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双击点赞！点亮小红心！我给你们直播到最后一刻！”
林晓的公交车从旁边驶过，这幅景象在她眼前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迅速向后退去。
她看到那片举起的手臂，像一片由智能手机组成的丛林。
她的耳机里，舒缓的爵士乐仍在继续。
林晓的面试并不顺利。
这家公司位于一栋外表光鲜的写字楼里，电梯间充斥着浓郁的香氛。但一走进办公区，一种压抑感就扑面而来。格子间密密麻麻，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发出的噪音。
面试官是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人。她上下打量着林晓，目光像在扫描一件商品。
“我看你简历上写着，毕业后有两年的新媒体运营经验。”面试官的语气不冷不热。 “是的。” “上一份工作，你运营的账号，最高阅读量的一篇推文，是多少？” “十万加。”林晓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那篇十万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75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