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闷响，桌腿应声断裂。黑手吃痛，猛地缩回了门外，但林墨的脚踝上已经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色的液体顺着伤口往里渗，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快走！”赵磊一把拽起林墨，拖着他往杂物间深处退，“从窗户走！”
林墨这才注意到，杂物间的角落里有一扇狭小的气窗，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已经被掰弯了一根，显然是赵磊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门板的断裂声接连响起，整扇门都在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黑色的液体像潮水一样从缝隙里涌进来，地面上的霉斑被浸染后，竟然开始扭曲着生长，像活物一样往两人脚边爬。
赵磊先爬上窗台，费力地钻过铁栏杆，然后伸手去拉林墨：“快！”
林墨咬着牙，忍着脚踝的剧痛往上爬。就在他的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门板被彻底撞碎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是张阿姨。但此刻的她，头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脖子像是被生生拧断，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几乎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牙龈。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盒子。
“找到……了……”张阿姨的脑袋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像吹气球一样绷紧，裂开无数道血缝，“既然看到了……就一起留下吧……”
“别看了！”赵磊的吼声让林墨回过神，他猛地钻出铁栏杆，重重地摔在窗外的地面上。
这里是教学楼的后巷，堆满了废弃的建筑垃圾，散发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赵磊跟着跳下来，一把拉起林墨，拖着他往巷子深处跑。
身后传来气窗被撞碎的声音，还有那道尖锐的嘶鸣，像附骨之疽一样追着他们。
“往操场跑！”赵磊喘着粗气，“那里视野开阔，巡视老师偶尔会经过，‘她’不敢去！”
林墨的脚踝已经麻木了，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黑色的液体顺着裤脚往下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诡异的痕迹。他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在顺着血液往心脏蔓延，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坚持住！”赵磊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用力拽了他一把，“被那东西的血沾上会‘异化’的！必须尽快找到周老师，他可能有办法！”
周老师？林墨想起那个总是穿着灰色中山装、镜片后蒙着白雾的老教师。他昨天救了赵磊，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后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操场出现在面前，红色的塑胶跑道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地，足球场的草坪枯黄一片，像铺了层干草。
奇怪的是，操场上竟然站着不少学生，都低着头，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他们……”林墨愣住了。
“别管他们！”赵磊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他们已经‘麻木’了，只会遵守规则，就算死在面前也不会动一下！”
话音刚落，操场边缘突然传来金属教鞭拖地的声音——“刺啦，刺啦。”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视老师正从不远处走过，光滑无五官的脸对着操场中央，手里的教鞭时不时抬起，指向那些念书的学生，像是在检查。
林墨和赵磊瞬间僵住，慌忙举起手里的书。林墨的课本不知何时丢在了杂物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磊把自己的物理习题册塞过来一半，两人共用一本书，凑在一起念道：“力是物体对物体的作用……”
巡视老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墨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教学楼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的心跳得飞快，眼睛死死盯着书本，不敢有丝毫偏移。
就在这时，他的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他看到赵磊的脸变得惊恐，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喊什么，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抬起，越过巡视老师的肩膀，看到操场入口处，那个头歪成诡异角度的张阿姨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蓝色的盒子，嘴角咧开巨大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他。
“找到你了……”
无声的话语仿佛直接钻进了脑海，林墨的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操场的草坪上，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脚踝的疼痛消失了，黑色的液体也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赵磊躺在他旁边，双目圆睁，脸色惨白，已经没了呼吸。他的胸口有一个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心脏。
而在他的手边，放着一本语文课本，正是林墨丢失的那本。课本摊开着，最后一页除了那行“别相信穿红毛衣的人”，又多了一行新的红笔字：
“周老师的眼镜，能看到‘它们’的真面目。”
上课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天空。
林墨猛地坐起身，看到操场上的学生们像被按下了开关，齐刷刷地合上书本，起身往教学楼走去，对地上的尸体视而不见。
巡视老师已经不见了，操场入口处，张阿姨的身影也消失了。
只有那本语文课本，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林墨捡起课本，紧紧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去。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周老师，必须弄清楚这所学校的真相。
但当他走进教学楼，看到走廊尽头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时，心脏骤然缩紧。
周老师正背对着他，站在三班教室门口，而他的身边，站着那个穿红毛衣的女生。女生手里拿着一副眼镜，正是周老师常戴的那副，她将眼镜递给周老师，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周老师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害怕。
穿红毛衣的女生突然转过身，隔着长长的走廊，对林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的手里，还拿着另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52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