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殿下，"殷无极拱手，"我是秦王府亲卫统领殷无极。关于太子方才说的事，我想替秦王殿下做几句解释。"
李渊在上面抬了抬手，示意他说。
殷无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但太极殿的建筑构造让声音传得很远。
"太子说秦王私蓄三百武士。我想请问太子，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是谁数的？什么时候数的？在哪里数的？"
李建成没料到他上来先反问。"自然有人查实了。"
"谁查的？能不能请他当面说清楚？"
李建成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确实没有实际的证据——那些所谓的"查实"，不过是他安排的人远远看了一眼秦王府的人员出入，然后夸大了数字往上报的。
殷无极不等他回答，继续说："秦王府的护卫编制，兵部有册可查。殿下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兵部调档。秦王府在册护卫一百一十二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太子殿下说三百，不知这多出来的一百八十八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殿上安静了一下。
有几个大臣互相看了看。这小子说得条理分明，关键是"兵部有册可查"这句话放在那里，谁也反驳不了。
李建成的嘴角抽了一下。李元吉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嚷嚷："你一个小小的亲卫统领，有什么资格在太极殿上插嘴？"
"齐王说得对，我确实官职低微。"殷无极点头，"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齐王——您最近从并州调了四百亲兵到长安城外的庄子上，这事兵部知道吗？"
李元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确实调了兵。而且是偷偷调的，没有走兵部的程序。他打的主意是等需要的时候用这批人对付李世民。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查一查就知道了。"殷无极的语气平淡得要命，"齐王的庄子在长安城南三十里的渭南县，四百人住在后院的马棚改建的营房里，每天的口粮从城里的粮铺采购。粮铺的名字叫余记粮行，每天采购量是六石米、两石麦，这个量够四百人吃的。"
太极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殷无极说的这些细节太具体了。具体到了只有亲眼去查过才能知道的程度。李元吉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
李建成也沉下了脸。他没想到秦王那边的情报能做到这种程度。
龙椅上的李渊半眯着眼睛，目光在几个儿子之间来回扫。
"够了。"李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了嘴。"建成，世民，元吉，你们三个都给朕消停一点。朕还没死呢，大唐也还没乱到你们兄弟要在朝堂上互相攀咬的地步。"
"退朝。"
李渊起身走了。太监尖着嗓子喊"退朝"，群臣行礼散去。
李建成走的时候看了殷无极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我记住你了。
殷无极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让李建成记住他。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会从李世民身上分走一部分，给秦王府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出了太极殿，李世民在宫道上拍了拍殷无极的肩膀。
"痛快。"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殿下，太子那边肯定会有动作。"殷无极说，"今天在朝堂上被打了脸，李建成不会善罢甘休。最可能的做法是先拿我开刀——我是新来的，根基浅，好对付。"
"你怕吗？"
"不怕。就是给殿下提个醒——太子如果对我动手，说明他急了。急了就会犯错。"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回府。
当天晚上，殷无极在秦王府东厢房里擦拭兵器——李世民给他配了一把上好的横刀。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殷无极的感知能力在龙血二次觉醒后极度灵敏。那个脚步声太轻了，轻得不正常。不是仆役的走法，也不是卫士的走法。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殷无极放下横刀，目光投向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道纤细的影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23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