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68684" ["articleid"]=> string(7) "690490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562) "夜色如墨,八字桥已牢牢握在手中。
侦察连在前清剿游动哨,确保不打草惊蛇,步兵一营紧随其后,快速过桥,径直将日军第十二中队剩余的两个小队与中队部团团围住。
赵允文没有急于一口吞下这股敌人,只是围而不歼。
步兵二营、三营与炮营趁势向租界纵深穿插推进,只留一个连扼守八字桥,接应即将赶到的262旅,团部则跟着三营稳步前移。
苏省保安第二团,就此成为第一支攻入日租界的华夏军队,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时刻,悄然打响了淞沪会战的第一枪。
与此同时,88师师部依旧灯火通明。
孙元琅靠在椅上,满脸不耐,摆明了是等着看赵允文的笑话。在他心里,一个破保安团想要拿下八字桥这种硬骨头,根本是天方夜谭。
“圣发兄,都快凌晨三点了,半点动静没有,还在这耗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极尽嘲讽:
“依我看,赵允文那废物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缩着睡大觉呢。”
冯圣发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看来是我高看他了。本以为国难当头,他多少能收敛一点往日的颓气,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靠谱。”
“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连校长都对他恨铁不成钢。”
“这一回,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元琅兄,赵允文为人还算圆滑,在军中没什么仇家,人缘尚可。稍稍惩戒一番也就罢了,事情做绝,反倒容易落人口实,影响你的名声。”
孙元琅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赵允文先前在会上让他下不来台,如今又撞在他手上,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就在气氛沉滞之际,参谋长张伯庭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满面喜色:
“师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孙元琅眼皮都没抬,语气讥讽:
“能有什么好消息?总不成是赵允文真拿下了八字桥吧。”
张伯庭没听出他话里的挖苦,只当师长料事如神,连忙附和:
“师座真是未卜先知!厉害!”
“刚接到保安团的通报,他们已经顺利攻克八字桥,全歼驻守日军一个小队!”
孙元琅先是随意“知道了”三个字,下一瞬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保安团攻下了八字桥?”
“连枪声都没听见几声,这种鬼话你也信?”
张伯庭正色说道:
“师座,这可是军机大事,未经核实,属下万万不敢谎报。”
冯圣发也惊得站起身: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赵团长派出精锐,趁夜色泅渡过河,摸进日军阵地,趁着敌人熟睡,直接一锅端了。”
冯圣发当即兴奋地一拳砸在掌心,孙元琅却脸色铁青,憋出一句:
“真是走了狗屎运!”
冯圣发没空计较他的语气,脑中已闪过滔天功劳,当即跃跃欲试:
“元琅兄,天赐良机!这是咱们88师扬名立万的时候!
八字桥已在我手,敌军毫无防备,立刻派主力连夜过河,黎明前对外围据点发起总攻,必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顺利全歼这股日军,再一鼓作气直冲司令部大楼,这份泼天大功,就是我们88师的!”
孙元琅打仗本事一般,抢功却是行家里手,瞬间眼睛发亮: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命令262旅全线过河,按原定计划出击!”
“另外,派人去通知赵允文,让他的保安团只许围住八字桥营区的残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进攻。”
即便被赵允文狠狠打了脸,孙元琅此刻也顾不上计较。
八字桥剩下不过大半个中队的鬼子,丢给保安团打发了事,其余更大的功劳,必须全是他孙元琅的。
冯圣发与张伯庭自然无异议,三人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一仗若打得漂亮,人人都能官升一级。
命令下达,262旅旅长朱幼卿即刻率部过河,兵分多路杀入虹口日租界,朝着一个个日军据点猛扑而去。
凌晨四点三十分,密集的枪炮声骤然撕裂夜空,惊醒了整座沉睡的申城。
日军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内,司令大川内传七少将被从梦中粗暴吵醒,双目赤红,拍桌怒吼:
“八嘎呀路!哪里来的枪声?究竟怎么回事!”
参谋长浅田中佐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发颤:
“司令官阁下,是支那人!支那军队打进来了,正在猛攻虹口各个据点!”
“八嘎!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摸进来?八字桥的守军呢?!”
大川内传七的咆哮未落,桌上电话便刺耳地响起。
浅田连忙抓起听筒:
“么西么西,浅田。”
“司令官阁下,第三大队来电!他们遭到数千支那军围攻,请求支援!”
大川一把夺过电话,不等对方说话便厉声嘶吼:
“八嘎!没有援军!给我死守!”
“八字桥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三大队长佐佐木也是一头雾水,语气慌乱:
“司令官,步兵第十二中队遭到猛攻,对方火力极强……八字桥那边,联系不上了!”
答非所问,却已说明一切。
大川内传七心知再骂无用,咬牙下了死命令:
“佐佐木,务必守住据点!我立刻联系舰队,请求舰炮支援!”
挂掉电话,他转头对浅田厉声道:
“立即发电报给长川阁下,请求舰队战术支援!”
而在第十二中队驻地,保安团的炮火已如雨点般落下。
营房在爆炸声中坍塌碎裂,砖石横飞,日军死伤狼藉,残存士兵仍在工事里负隅顽抗。
中队长藤田大尉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渡边小队音讯全无,不用想也知道已经全军覆没。支那军攻势之猛、火力之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深受军国主义洗脑的他并不畏惧死亡,只觉得不甘与暴怒。他拔出军刀,对着残兵嘶吼:
“帝国的勇士们!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支那人很快就会冲锋,都给我瞄准了再打!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保安二团临时指挥所。
赵允文举着望远镜,神色平静淡然。
脑海中,三维小地图将日军阵地、火力点、溃逃路线看得一清二楚,眼下的镇定,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掩饰。
面对负隅顽抗的日军,他并不急着让步兵强攻,只对身边参谋淡淡吩咐:
“传令一营,沉住气。
鬼子工事坚固,先让炮营把他们的乌龟壳敲碎,五点半之前,结束战斗。”
参谋高声领命,快步离去。
阵地上,炮弹仍在不断倾泻。
连长罗文看得心焦,一溜烟跑到营长张谊身边,急不可耐请战:
“营长!再让炮营这么炸下去,咱们上去就只能给鬼子收尸了!”
一营长张谊曾就读于西点军校,“一·二八事变”爆发后毅然肄业回国参战,却苦于报国无门,后被赵允文重金请入保安团,从连长一路提拔至营长。
他在鹰酱见过大场面,向来信奉用火力碾压对手。
对罗文的急躁,他只是平静一笑:
“收尸不丢人。
最好能把鬼子炸得连完整尸体都不剩。
耐心等着,有你们冲的时候。”
夜色渐淡,天边已泛起一抹微亮。
一场围歼战,即将落下帷幕。
而远在师部的孙元琅,还做着独揽大功、一战成名的美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2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