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有那个东西。”
“那不是‘下面’。”星悦轻声说。
她一直盯着地面。
像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只是入口。”
“真正的‘下面’，不在井里。”
秦汉文皱眉。
“那在哪？”
星悦没有回答。
她慢慢走到那串脚印旁边。
蹲下。
手悬在地面上方。
没有碰。
却像在“感受”。
她的手指轻微颤了一下。
下一秒——
她猛地收回手。
脸色更白。
“冷。”她低声说。
“不是水的冷。”
“是……没有活气的冷。”
空气一下子沉了。
秦汉文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不舒服的猜测。
“你是说——”
“它不是从井里出来的。”
“是从……下面直接‘上来’的？”
星悦点头。
“井只是一个口。”
“真正的地方，在更深的地方。”
赵明忍不住开口：
“那我们怎么下去？跳井？”
“跳下去，只会死。”星悦说。
语气很确定。
“要进去，必须被‘带进去’。”
“或者——”
她停了一下。
看向秦汉文。
“被选中。”
这三个字一出。
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秦汉文心脏一沉。
他想起井边那一幕。
还有那句话——
“这个，可以。”
“如果不下去呢？”他问。
星悦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那小虎，会被换掉。”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建国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星悦没有看他。
“壳已经出来了。”
“如果‘里面的’回不来——”
“那个壳，会被填满。”
刘建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是说……刚才那个东西，会变成我儿子？！”
星悦没有否认。
“时间久了，没人能分出来。”
“连你自己，也分不出来。”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去。
刘建国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行……”
“我得把他带回来……”
他站起来。
踉跄着往外走。
“我去井那……”
“没用。”秦汉文一把拉住他。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命。”
“那你说怎么办？！”刘建国几乎吼出来。
秦汉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种冷感，还在。
甚至更清晰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留下了“记号”。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那下面的东西——
在等他。
“……我去。”他说。
声音不大。
却很稳。
赵明一愣。
“你疯了？！”
“你没听她说吗，要被选中才能进去！”
秦汉文抬头。
看向那串已经快消失的脚印。
“我已经被选中了。”
空气一静。
星悦看着他。
眼神微微变了。
“你确定？”
秦汉文点头。
“刚才井边，它看的是我。”
“还有——”
他顿了一下。
声音低下来。
“我听见它说话。”
赵明脸色一变。
“你也听见了？！”
“也？”秦汉文看他。
赵明咽了口口水。
“刚才……它在井边的时候，我好像也听见一点。”
“但不清楚。”
“像是……在数。”
“数什么？”秦汉文问。
赵明摇头。
“听不清。”
星悦忽然开口：
“它在数‘能用的’。”
空气瞬间冷透。
“人不是全部都能进去。”她说。
“只有‘符合条件’的，才会被带下去。”
“其他人——”
“只会被处理掉。”
刘建国脸色彻底变了。
“那我呢？我能不能下去？！”
星悦看了他一眼。
轻轻摇头。
“你刚才被碰过。”
“已经不干净了。”
“再下去，会直接被留下。”
这句话没有一点缓冲。
像判决。
刘建国一下子瘫了。
“那我儿子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只能有人下去。
而且——
必须是“被选中的人”。
秦汉文深吸一口气。
“怎么进去？”
他看着星悦。
星悦沉默了一会。
然后慢慢说：
“等它来。”
“它会来找你。”
“带你下去。”
“什么时候？”秦汉文问。
星悦看了一眼门外的黑暗。
声音很轻。
“快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院子外，传来一声轻响。
“滴答。”
像水滴。
落在地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外。
地面上。
多了一滴水。
然后——
第二滴。
第三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这里走。
却看不见。
只有水。
一滴一滴。
从空气里，落下来。
秦汉文的呼吸慢慢变轻。
他没有后退。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它来了。”他说。
赵明下意识后退。
“你别过去！”
星悦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秦汉文。
眼神复杂。
“如果进去——”
她轻声说。
“你可能回不来。”
秦汉文没有回头。
“那也得去。”
水滴，停在门口。
不再往前。
像在等。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
秦汉文脑海里，那声音再次响起。
清晰。
贴近。
——“下来。”
他眼前一黑。
不是失去意识。
而是——
世界被“切”了一下。
光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脚下的地，也不见了。
他像是掉进了一片没有底的地方。
没有风。
没有水。
只有一种——
被吞进去的感觉。
最后一刻。
他听见星悦的声音。
很远。
又很近。
“汉文——”
然后——
一切归于黑暗。
——
当他再次“站住”的时候。
脚下，是地。
但不是泥地。
是湿的。
软的。
像踩在一层……堆积很久的东西上。
空气里，有水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
腐烂气。
他慢慢抬头。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没有井。
没有村子。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路。
路的两边——
站着人。
很多人。
一动不动。
低着头。
像在排队。
秦汉文心脏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见——
那些人里，有一个身影。
很小。
很熟悉。
赤着脚。
站在队伍中间。
头低着。
一动不动。
是小虎。
但——
不止一个。
在他后面。
还有一个。
一模一样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18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