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在这里。”
秦汉文猛地转头。
“你确定？”
星悦点了点头。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比刚才清醒了很多。
“刚才那个，不是他。”
“只是壳。”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
秦汉文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
屋里忽然传来声音。
“咚。”
像是椅子倒了。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
下一秒——
“刘叔！”
秦汉文一脚踹开门。
屋里灯还亮着。
桌子翻了。
碗摔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
刘建国站在屋子中间。
背对着他们。
一动不动。
“刘叔？”秦汉文慢慢走过去。
没有回应。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像水泡久了的味道。
秦汉文心里一紧。
刚要再叫——
刘建国，动了。
他的脖子，一点点转过来。
动作很慢。
“你们……回来了。”
声音正常。
脸，也正常。
可就是哪里不对。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那种事的人。
“你没事吧？”秦汉文盯着他。
刘建国笑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水。
然后蹲下。
用手，去抹。
动作很自然。
可下一秒——
他把那滩水，直接往嘴里送。
“刘叔！”秦汉文一把冲过去。
“你干什么？！”
刘建国抬头。
嘴角还挂着水。
眼神却有点空。
“渴。”
他说。
“很渴。”
空气一下子冷了。
星悦站在门口。
没有动。
她的眼睛，慢慢落在刘建国的脚上。
“汉文。”
她轻声说。
“别靠近他。”
秦汉文一顿。
“什么意思？”
星悦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刘建国。
“你刚才，被它碰了。”
“它已经在你身体里，留下东西了。”
刘建国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
慢慢抬头。
看向星悦。
那一刻。
他的眼神，变了。
像井水一样。
深。
冷。
“你看得见？”
他问。
声音低了很多。
不像刚才。
秦汉文心里猛地一紧。
“你是谁？”他低声问。
刘建国笑了。
那笑容——
和刚才井边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嘴角慢慢裂开。
“我是谁？”
他歪了歪头。
“我是——”
话没说完。
他忽然停住。
像是被什么“卡住”。
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
猛地弯下腰！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
开始疯狂干呕。
“呕——！！”
声音刺耳。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出来。
秦汉文后退一步。
心跳加快。
下一秒——
“哗！”
一大滩水，从他嘴里吐出来。
不是普通的水。
是黑的。
带着腥味。
像井底的水。
水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长。
像头发。
又像……手指。
“别碰！”星悦猛地开口。
秦汉文已经看见了。
那水里，有东西在“爬”。
顺着地面，慢慢往阴影里钻。
刘建国瘫在地上。
呼吸急促。
眼神恢复了一点清明。
“我……我刚才……”
他声音发抖。
“我是不是……”
秦汉文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滩水消失的方向。
心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东西。
不是附身。
是“进来过”。
然后——
又离开了。
就像在试探。
或者——
在找位置。
“刘叔，你刚才被它碰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秦汉文问。
刘建国脸色发白。
想了一下。
“有。”
“它……好像在我身体里，找东西。”
“像在找……一个位置。”
空气一冷。
星悦轻声说：
“它在找能装进去的地方。”
“人，只是容器。”
秦汉文拳头慢慢握紧。
“那小虎呢？”
“如果刚才那个不是他——”
“他人在哪？”
没人回答。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三个人同时转头。
门是开的。
外面是院子。
月光照下来。
地上——
有一串湿脚印。
从门口，一直延伸进来。
但问题是——
刚才，没有人进来。
而这串脚印——
很小。
是孩子的。
而且——
是赤脚。
刘建国瞳孔猛地一缩。
“……小虎？”
没人动。
那脚印，还在继续出现。
一只一只。
从院子，走进屋里。
可——
没有人。
只有脚印。
走到屋子中间。
停下。
空气彻底凝固。
下一秒——
一个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
很轻。
像贴着耳朵。
“爸……”
刘建国整个人崩了。
“我在这！！”
他猛地冲过去。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串脚印。
和空气。
“你在哪？！小虎！！”
他声音都破了。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更近。
“我在下面……”
秦汉文猛地抬头。
“下面？！”
声音没有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它指的是哪里。
井。
星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井。”
她低声说。
“是更下面。”
秦汉文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星悦看着地面。
眼神发紧。
“井只是入口。”
“真正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
声音几乎听不见。
“在井下面。”
空气像被压扁。
秦汉文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个“东西”，不是小虎。
但小虎——
还活着。
而且——
他在一个更深的地方。
一个……不该有人活着的地方。
风从门口吹进来。
带着一丝潮湿的冷气。
像是从井底，一路爬上来的。
秦汉文抬头。
看向远处的黑暗。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必须下去。
但不是进井。
而是——
进入那个，井通向的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18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