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学习。
然后——
它往前迈了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没有声音。
像是没有重量。
秦汉文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他刚要开口。
那“人”的脖子，忽然发出“咔”的一声。
头，猛地歪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刘叔。
“我不是回来了吗？”
声音这一次更清楚。
也更不对劲。
像是从水里挤出来的。
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
刘叔终于崩了。
“滚开！”
他猛地后退一步。
可已经晚了。
那“人”突然伸手——
不是抓。
是“贴”。
手掌贴在刘叔胸口。
轻轻一推。
没有用力。
却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刘叔身体里“拨”了一下。
刘叔整个人一震。
脸色瞬间灰白。
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汉文！”赵明声音都变了，“这不对！”
秦汉文早就动了。
他一把将刘叔拽回来，同时狠狠一脚踹向那个“人”。
脚踢过去的瞬间——
他感觉到了。
不是踢到肉。
是——
踢进水里。
“哗！”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
稳住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慢慢抬头。
看向秦汉文。
那一刻——
秦汉文心脏猛地一缩。
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个，可以。”
下一秒。
那“人”嘴角猛地裂开。
比刚才更大。
几乎撕到耳根。
“你……也可以下来……”
话音未落——
它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冲！
速度快得不像人！
秦汉文只来得及抬手挡了一下——
“砰！”
一股冰冷的力量撞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被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一阵发麻。
呼吸一滞。
耳边一片嗡鸣。
等他视线重新聚焦时——
那“人”，已经不见了。
井边空空荡荡。
只剩下水声。
“……跑了？”赵明声音发抖。
“不。”星悦忽然开口。
她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
眼睛盯着井口。
“它回去了。”
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秦汉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胸口还隐隐发冷。
像被什么碰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下接触……
不是错觉。
那东西——
在“试他”。
“刘叔！”他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去。
刘建国已经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你……你没事吧？”秦汉文蹲下。
刘叔看着他，眼神有点空。
“我……我刚才……”
他嘴唇发抖。
“我感觉……有人在我身体里，摸了一下……”
空气一冷。
赵明直接后退了一步。
“别说了……”
秦汉文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不是“感觉”。
那东西——
确实碰到了。
而且不是身体。
是更里面的东西。
“先回去。”他说，“不能待在这。”
没人反对。
四个人迅速离开井边。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和风声。
——
回到村里时，已经很晚了。
刘叔被送回家。
他整个人还在发抖。
嘴里一直念着“小虎”。
可谁都知道——
刚才那个，不是小虎。
至少——
不全是。
赵明临走前，拉住秦汉文。
“你刚才……听见没有？”
秦汉文看着他。
“什么？”
赵明压低声音。
脸色发白。
“它看你的时候，我感觉……它在选。”
“像是在挑人。”
秦汉文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赵明一愣。
“你也感觉到了？”
秦汉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种冰冷，还没散。
赵明咽了口口水。
“我爸说过……井这种地方，如果有东西出来……”
“那说明——”
“下面，满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
像不敢再停。
——
只剩下秦汉文和星悦。
夜更深了。
村子重新恢复安静。
可这种安静——
比刚才更压人。
“你早就知道，对吗？”秦汉文忽然问。
星悦没有否认。
她站在他旁边。
低着头。
“知道一点。”
“井里的东西。”秦汉文盯着她，“还有……刚才那些纸人。”
“你都知道。”
星悦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汉文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
她轻声说：
“我不是第一次见。”
秦汉文心脏一紧。
“什么意思？”
她慢慢抬头。
看着他。
那一刻，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小时候。”她说，“我掉进过那口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汉文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星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继续说：
“那时候，水很冷。”
“很黑。”
“我在里面待了很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像在回忆。
又像在复述。
“我以为我会死。”
“后来……我确实死了。”
秦汉文呼吸一滞。
“你在胡说什么？！”
星悦看着他。
很认真。
“我没有胡说。”
她伸出手。
轻轻放在自己心口。
“我记得很清楚。”
“我在井底，看见了一个东西。”
“它问我——”
她停了一下。
声音几乎听不见。
“要不要回来。”
风吹过。
她的发丝轻轻晃动。
“我答应了。”
秦汉文整个人僵住。
“然后呢？”
星悦看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一丝……不安。
“然后我就醒了。”
“在家里。”
“他们说我只是发烧昏迷了一天。”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却没有温度。
“可是我知道。”
她盯着秦汉文。
一字一句。
“那一天——”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夜彻底沉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很快又停了。
秦汉文站在那里。
脑子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刚才井里的那个东西。
还有那句话——
“这个，可以。”
他的手，慢慢收紧。
如果星悦已经“死过一次”。
那为什么——
这一次，被盯上的人。
是他？
他刚想说话。
忽然——
脑海里，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比之前更清晰。
更近。
像贴着他的耳朵。
——“下一个。”
秦汉文猛地抬头。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风。
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
正在看着他。
而且——
已经选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1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