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低头不语，朱棣轻叹一声，缓缓道：“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祖能夺天下，靠的是流民百姓啊！”
杨荣几人经过一整天的思考，先前对朱高煦暴戾霸道的不满，早已化作几分叹服：“殿下看似杀伐武断，实则眼光毒辣，看得比我等更远。既破当下困局，又谋长远之策，臣看他绝非只会征战的武夫。”
杨士奇道：“太子此举直指根本。若是能平稳推行，大明吏治清明、兵强粮足，届时征北元必定游刃有余。或许就能创造真正的永乐盛世，比肩汉唐也并非空谈。”
“哦？”朱棣顿时眼睛一亮，抬手摸着唇上的胡须：“既然都是利国利民的良策，各位为何愁眉不展？”
“陛下，钱呐！“
胡广叹道：“老臣有生之年见到如此良策，可谓三生有幸，但推行此策，有一个致命前提——钱粮！”
蹇义也道：“臣也为此忧心，新政虽好，但军改要发军饷，税制整顿要缓征民税，吏治考核要犒赏能吏。若无钱粮支撑，不过是空中楼阁。”
这话一出，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来。
这就好像那些刚刚中举的秀才，还没当职就想用豪宅车马，吃珍馐佳肴，兜里却连半个铜子都掏不出来。
朱棣靠在椅子上闭目沉吟，像是自语问道：“你们说……太子知不知道如今国库的情况？”
前些年三次北征，耗费军资无数；北京都城营建，每年耗银百万；还有郑和的船队即将出海，赏赐番邦、置办船械，又是一笔巨额开销。
朱高煦接连抛出多项新政，但桩桩件件都要烧钱，这小子大刀阔斧改革，朕可以帮他兜底，但没有钱粮，太祖重生也只能干瞪眼。
见众人不回话，朱棣忽然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诡笑：“朱高煦不知道天高地厚，蹇尚书，是时候给他上一课了。”
蹇义正要询问，忽然黄俨闯进来，禀报道：“皇上，交趾总兵张辅回朝了，在殿外求见。”
“张辅回来了？”朱棣微微蹙眉，问道：“宫中之事，他可知道了？”
“都知道了！”提起伤心事，黄俨小心答道：“在西华门被赵王拦下，是太子让他来见陛下的。”
“让他进来吧！”朱棣叹了口气，这件事张辅也是受害者。
“皇上——”张辅进门就跪在地上：“臣护驾来迟，太子他……”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朱棣摆摆手：“交趾情况如何？”
张辅大哭道：“皇上，东宫被屠杀，还有我的妹子啊……”
“你不过死了个妹子，朕死的可是儿子、孙子！”
朱棣猛地胸膛怒火乱窜，一声怒吼，吓得张辅浑身一震，几滴眼泪挂在脸上呆若木鸡。
“罢了，起来吧！”朱棣深吸一口气，上前亲自扶起张辅，刚刚平静的心绪波动，再次眼眶发红：“朕现在在只剩两个儿子，你让朕……怎么办？”
“陛下……”张辅和其他大臣一样愣住。
“先不论汉王对错，朕现在也无心过问交趾战事。”
朱棣直接拿过杨荣写的那份关于军营改革考核的草稿拿给张辅：“你先看看这个。”
“军户晋升，武学馆、职业军士、以税养兵……”
张辅越看越激动，抹了一把泪水激动道：“皇上圣明啊！卫所军兵这些年战力大不如前，臣这一路上也在想解决之法，原来陛下早已未雨绸缪，臣之所想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朱棣扫视其他人，众人都是摇头失笑，苦笑道：“如果这考核之法是汉王提出来的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06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