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63911" ["articleid"]=> string(7) "69046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6606) "朱高煦看着赵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去,忽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汉王府已经被查封,西华门回不去,东宫更不能去。

堂堂大明太子,第一天上位竟把家丢了,这上哪说理去。

经过昨夜一番折腾,惊险刺激,再加上早朝的唇枪舌剑,朱高煦浑身乏力,感觉身体被掏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谨身殿门口晒太阳。

不远处还有禁军和巡视的羽林卫,都瞟来诧异的目光。

但面对这个刚杀完太子,又接连处理几位大臣的新太子,大家都躲得远远的。

皇宫当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皇家的事最好少打听,太子说没就没了,更不要说他们这些小喽啰。

“这就是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吗?”

朱高煦愣愣看着匆匆走过的身影,望着重叠的殿宇出神。

我一个连故宫都预约不上的渣渣,转眼已是身处其中,成了半个主人。

“殿下……”

身后传来轻呼,朱高煦回头,头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道:“大黄啊——”

“嗳,殿下!”黄俨听到这个称呼,保持的一丝敬畏瞬间化为喜悦,快步迎上来。

这是他们三人年轻时在北京的称呼,看来汉王对自己并不见外。

“殿下,你、你太冲动了,这么大的事,您也不跟属下……”

黄俨关心中带着幽怨,本想说商量一下,转念一想人家堂堂汉王,犯得着跟自己商量吗?

更何况自己还是皇上心腹,这从龙之功和卖主求荣就是翻转之间,也不是什么好事。

改口道:“臣昨天听到消息,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呵呵,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朱高煦撇嘴一笑,忽然摊开还沾着太子血的手,失笑道:“你看有我这么苦命的太子吗?到现在还没个去处。”

“皇上派臣来就是为这事!”黄俨扶起朱高煦:“让殿下暂住大善殿。”

“哦?”朱高煦拍拍衣衫,挑眉道:“老爷子还知道关心我呢!”

“其实……皇上最器重的还是殿下你啊!”

黄俨帮他整理着衣衫,叹道:“殿下不知道,当年为了立太子的事,皇上好几夜没合眼,这次削藩……他一直都住在皇后寝宫。”

朱高煦心中一动,自从徐皇后死后,朱棣再没有立过皇后,除了从大局着想外,他对徐皇后的感情也是真的。

父爱如山,儒家文化教育出来的男人都不善于表达。

尤其在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伦理约束之下,这份表达变得更为隐晦。

千百年以来,老父亲对儿子的疼爱,都是沉默如山。

父子相对,也往往都是沉默无言。

转过西面回廊就到了大善殿,大善殿的规格其实比东宫都要高。

正面六门,殿后有假山、望江楼,还有一座面阔九间的九五飞龙殿,还有一片宽阔的花园。

朱元璋死后,这里变成了藏书楼,谁也没资格住。

现在朱棣把自己临时安排在这里,就是变相承认他大明储君的身份。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朱棣也可能让这个沾着皇亲鲜血的新太子,在太祖住处好好反省。

朱高煦猜测着,抬头看着牌匾上的三个鎏金大字,哑然失笑道:“大黄,你说人是不是缺什么就越要彰显什么?”

“啊?”黄俨一愣,跟不上朱高煦的节奏。

“大善?”朱高煦指向牌匾:“你说太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当了皇帝后又杀了多少人?他‘善’吗?”

“呃……”黄俨微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这话根本没法接,不但接不了,连听都不能听。

汉王故意在这里评价太祖,但被有心人传出去,那就是自己和汉王议论太祖,莫不是要借刀杀人?

“嗯?你怎么了?”朱高煦一愣,将他扶起来:“不用怕,只是随性闲聊而已。”

黄俨擦着冷汗,一时间猜不透朱高煦的心思,不敢回话。

朱高煦迈步往殿内走去,继续说道:“再说咱老爷子,明明是马上杀敌的猛将,靖难夺天下的皇帝,却非要自称‘太宗文皇帝’……”

咕咚——

黄俨脚下一软,咕噜噜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差点就哭出声来。

我的汉王,我的太子爷,你能别随性了吗?

想杀咋家就直说,我是诚心来服侍你的,真不是皇上派来的眼线啊!

“又咋啦?”朱高煦回头,见黄俨狼狈躺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忍不住笑道:“你也一样,连尿都夹不住,还常自称爷们儿!”

黄俨两股战战,手脚并用爬起来:“殿、殿下,说奴婢没事,但前面的话……可不能再说了。”

“知道了!”朱高煦点点头,走进大殿。

里面空旷整齐,摆满了各种书籍,挂着名人字画,还有朱元璋亲自手书的“上善若水”“百孝善为先”等匾额。

朱高煦心中感叹,果然人性都是相同的,大到开国帝王,小到一个暴发户老板,都喜欢在办公室这些东西,来彰显自己的品味。

据无所不能的广大网友分析,一个人缺什么,就会炫耀什么。

挂“上善若水”的,往往做事狠辣,这不就是明太祖吗?

挂“舍得”二字的,通常是爱钱如命;

挂“爱拼才会赢”的,多半是没有格局的小商贩;

挂“难得糊涂”的,基本都是很精明的投机者;

挂“天道酬勤”的,一般都是自己懒,爱使唤人的小领导;

挂“宁静致远”的,一般都是胡乱折腾的小老板;

挂“诚信赢天下”的,往往都是谎话连篇;

挂“财源广进”的,基本上钱花得差不多了;

挂“莫生气”的,大多都是暴脾气;

挂“正大光明”的,大多一肚子阴谋诡计;

就像自己当年学鲁迅在课桌上刻“早”字,是因为经常迟到。

有个好哥们在手上纹个“忍”字,脾气比自己还暴躁。

“殿下,洗漱之物在楼上已经备好!”黄俨稳定情绪后又跟上来,“东宫那边我派人连夜收拾,最迟三天就能搬过去住。”

“马上就要迁都了,还去什么东宫?”

朱高煦摆摆手,走上楼梯打量四周:“我看这里就挺好,给我改成‘武德殿’,我以后就在这里办公。”

“啊这……”黄俨又一愣,刚才还叭叭评价别人呢,你不也是如此?

想起刚才皇上笑汉王不讲武德,不禁摇头失笑,这还真是一脉相传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06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