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63906" ["articleid"]=> string(7) "69046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516) "永乐十四年,十月下旬,初冬的早晨透着寒意。

天刚蒙蒙亮,五品以上的在京官员已经开始进入午门。

有人神情凝重,有人偷眼张望,都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昨夜的消息。

这半年来南京最大的事便是汉王朱高煦,先是不肯到青州就藩,滞留南京根本不将太子看在眼里。

挑选卫士藏兵于府,侵占田产,纵容护卫劫掠百姓,重用私刑,甚至还将兵马指挥徐野驴打杀,简直无法无天。

王府内僭用御用器物,私造兵器,教习水战,传闻就要学李世民谋反。

十月初朱棣返回南京,众官员上书弹劾,陛下大怒,将其囚禁在西华门内,。

昨日早朝还在商讨要将汉王废为庶人,太子极力求情,晚上紫禁城就传出鼓声,吏部尚书蹇义被太监连夜请进宫中。

难道是汉王不堪削藩,故意闹事?

那个暴躁冲动莽夫,极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被软禁的汉王,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何至于击鼓调兵?

众人来到奉天殿,却见正门关闭,内侍太监传旨,文武官员到谨身殿朝会。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通常朝会都在奉天殿,谨身殿是册立皇后、皇太子之处,哪怕汉王死了,也不会在这里朝会。

如今太子健在,甚至还立了皇太孙,唯有皇后之位空缺。

自从仁孝皇后病逝后将近十年,皇上从未提过立后之事,这是怎么了?

谨身殿门口,赵王全副武装,身披甲胄,腰挎雁翎刀,正带笑向众文武颔首示意。

坏了,看赵王神色,群臣更加确定,皇上要宣布大喜事。

立后这么大的事,不提前和六部群臣商议一下,这不合礼制。

几名御史官员暗暗挺直了腰板,已经开始筹划一会要怎么劝谏。

当所有人进入殿内,却又发现气氛不对。

文班之首吏部尚书蹇义,面色惨白,双目赤红,站在那里身躯微微佝偻。

而在武班之列,除了总领京营兵的柳升、和前军都督府掌府事张信外,还多了几名陌生武将,之前从未在朝堂上见过。

只有兵部尚书方宾见到这几人时,顿时脸色微变,心下一沉。

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天塌下来的那种!

方宾曾多次随军出征,曾随朱棣北征,在北京兼掌吏部事宜,一眼就看出这几人是汉王的心腹部将。

其中一人正是天策卫指挥佥事郭亮,靖难后升为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那可是朱高煦一手带出来的武将。

看着这几人,方宾下意识地大着胆子抬眼偷瞄,吓得手中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龙书案旁,一人正按剑长身而立,那股睥睨捭阖的气势,不是汉王还能是谁?

而朱棣却颓然坐在龙椅中,面色灰败,如同睡着了一般。

谋反、宫变、夺权……

无数词语在方宾脑海中闪过,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圣旨下——”百官列班站好,司礼太监黄俨高声喝道:“前太子朱高炽,勾结建文,被赵王检举诛灭……“

“啊?!”

朝堂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惊呼,所有人不顾礼仪抬头看去。

只见汉王已经身着太子蟒袍,立于龙案一侧,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阶下群臣,身上独有的杀伐之气,让百官在震惊中又纷纷低头,全都处于懵逼状态。

“太子身为国本,却暗通旧主,废为庶人,追论谋逆之罪;着锦衣卫诛杀东宫奸党,肃清建文余孽。立汉王朱高煦,为大明皇太子,总理朝政,镇守北疆!”

嗡——

终于在黄俨读完圣旨后,大家才终于反应过来,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武将们倒是神色淡然,柳升这些人本就是与朱高煦并肩作战的靖难功勋,心中更倾向于奉汉王为主,既然事情发生了,也乐得接受。

文官们却炸了锅,他们悉心辅佐朱高炽理政,就是为了对抗武将,阻止迁都。

尤其那些太子党更是脸色惨变,本以为昨日将汉王迁徙乐安,已经胜券在握,一觉醒来成反党了?

“陛下!”黄俨还未收起圣旨,就有人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正是礼部侍郎,躬身道:“罢黜太子,乃是举国大事,当交由三司会审,礼部论定……这、这不合礼制!”

“叉出去!”

朱高煦将手一挥,两名锦衣卫上前,将正准备据理力争的礼部侍郎直接架了出去。

“建文余孽都渗透到东宫了,还在这里讲礼制?”

朱高煦冷然一笑,目光扫过文官:“他们污蔑本王蓄养死士,僭用御物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礼制?”

礼部尚书吕震正在北京负责督建皇宫,南京礼部都是太子党的人,他们完全掌握了话语权。

对这群人,朱高煦根本懒得理会。

“启禀陛下!”大理寺少卿周彬,出列奏道:“即便察知太子有嫌疑,也该交由大理寺审问。而且太子有罪,尚有皇太孙在,不宜另立太子,动摇国本。”

“叉出去——”

朱高煦又摆摆手,早就准备多时的锦衣卫又将周彬带了出去。

“愚蠢至极,太子都勾结建文余孽了,这孙子会不知道?”

朱高煦冷嗤一声:“这样的智商如何进入大理寺断案?必是尸位素餐之徒。”

大殿中顿时一片死寂,群臣既被改立太子的事震惊,也被朱高煦毫不讲理的雷霆手段震慑。

所有人都苦着一张脸,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还有谁?”

朱高煦按着剑柄扫视大殿,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见无人说话,这才对蹇义说道:“蹇尚书,你被太子伪善蒙骗,既然已经认清他的真面目,还请做个定论吧!”

蹇义站在文官队列之首,如芒在背,浑身微微颤抖。

闻言不得不颤巍巍从袖中取出连夜写下的檄文,沙哑着嗓子缓缓念道:

“维永乐十四年,岁在丙申,十月己亥——太子高炽,仁厚居心,监国二十载,本无过功……

然结交建文余孽,私藏逆党于东宫,意图反正,复辟伪朝。事败后,畏罪自尽,遗祸皇孙。

汉王朱高煦,靖难元功,天策上将,类帝神勇,宜承大统,臣愿保为皇太子,监国理政。”

“陛下!臣有本奏!”

一声暴喝打破死寂,终于有御史反应过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606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