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上有硬刺一样的黑毛。
它的喉咙里滚着低吼。
沈烬被按到笼前。
一只木桶塞到他怀里。
桶里是半桶发黑的兽血。
沈烈抬了抬下巴。
“喂进去。”
“喂不进去，你就自己进去。”
护院一脚踹在他膝弯。
沈烬半跪下去。
手掌按在泥地里，冷得发湿。
他没抬头。
脑子里却在飞快转。
狼棚，血食，断食凶狼。
这种东西，吃了血会更狂。
也更容易露破绽。
他现在这具身子，骨裂未愈，经脉也乱。
硬拼，死得快。
可死一次，未必是坏事。
他盯着那头狼。
狼鼻子动了动。
下一刻，铁笼震响。
凶狼猛地扑来。
“咬死他！”
沈烈在外面大笑。
铁牙撞开笼门。
沈烬没躲。
他甚至把木桶往前送了半寸。
狼口一合。
咔！
肩骨直接被咬穿。
剧痛炸开。
血顺着狼牙往下淌。
沈烬身子一僵，喉间涌上一口腥甜。
他没挣。
也没喊。
他任由狼身压住自己，任由那股撕扯感往胸腔里钻。
再狠一点。
再深一点。
死局记忆，给我开。
意识猛地一沉。
眼前的血色散开了。
狼的喉骨位置。
右前爪旧伤。
后腰那块发硬的皮下，藏着一处暗痉。
还有。
它怕腥甜的兽血反冲。
下一瞬，沈烬胸口猛地一空。
复活。
他睁眼时，肩头那处穿透伤已经消失大半，血却还挂在衣上。
凶狼还压着他。
沈烈还在笑。
“怎么不动了？”
“死透了？”
沈烬抬手。
指尖沾着自己刚才流下的血。
很少。
却够了。
他一指点在狼额上。
“跪下。”
兽印落下。
嗡。
凶狼浑身一震。
眼里的凶光骤然散乱。
它的四肢一软。
扑通。
整头狼直接匍匐在地。
笼外的笑声断了。
空气也跟着沉了。
沈烈脸上的神情僵住。
“你做了什么？”
沈烬扶着狼背站起。
身子还晃。
可站得很稳。
“认主。”
“你眼瞎？”
沈烈脸色一变，抬手就要冲进笼里。
“给我宰了这畜生！”
护院刚拔刀，铁背凶狼已经回身。
它没扑沈烬。
它先扑沈烈。
沈烈只来得及抬臂。
喀嚓！
手臂被狼牙撕开一道血口。
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后退，撞翻木栅，摔在地上。
“啊——！”
他惨叫出声。
族人全都退了两步。
“少爷！”
“快拉开它！”
“这狼疯了！”
沈烬看着那一幕，心里却没半点波动。
疯？
不。
是它终于知道，谁才是更好咬的那一个。
他慢慢抬脚。
踩在狼脊背上。
一步一步，走到笼门边。
沈烈挣扎着撑起身，满脸血污，声音都变了。
“沈烬，你敢……”
沈烬偏过头。
“我敢。”
三个字落下。
外头一片死寂。
沈烬抬手，摸了摸狼颈上的硬毛。
那处皮下，有一点细微凸起。
像骨，又像纹。
他指尖一抠。
啪。
一枚残缺兽纹，被他从狼颈里生生掰了出来。
黑沉沉的。
上面还有细小裂痕。
沈烬低头看着那东西，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熟。
这纹路的走向，和他刚醒时体内那道封印的边缘，隐隐对得上。
这地方，不简单。
沈烈捂着手臂，咬牙切齿。
“交出来！”
“那是沈家的东西！”
沈烬抬眼看他。
“你也配提沈家？”
沈烈脸色涨红。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站着跟我说话！”
沈烬没答。
他低头，把兽纹按进掌心。
冰冷刺痛。
却没有排斥。
反而有一缕极淡的热意，顺着掌骨往上爬。
成了。
真的成了。
御兽天赋，开了。
他心里一沉，又一稳。
前世他是魔神。
见过万灵伏地。
可这一世，先得从一头狼开始。
也行。
狼够凶。
够快。
也够适合拿来咬人。
沈烈见他不动，心里火更大。
“来人！”
“把他给我拖出来！”
两名护院刚要上前。
笼里的铁背凶狼忽然抬起头，喉咙里低沉一滚。
那声音不大。
却让两人脚步同时钉住。
沈烬看了眼狼。
“看门。”
凶狼立刻转身。
前爪压地，守在笼口。
像一头真正的门兽。
护院喉头发干。
“少爷，这……”
“废物！”
沈烈撑着地面，怒到发抖。
“都愣着干什么！”
“我让你们杀了它！”
沈烬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你要杀它？”
“那得先问我。”
沈烈胸口一闷。
他想骂。
可话还没出口，沈烬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染血短刀。
就是刚才准备用来“试刀”的那把。
沈烬掂了掂。
“刀不错。”
“可惜你拿不稳。”
他一步一步走向沈烈。
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
也踩在所有人的喉咙上。
沈烈下意识往后退。
“你想干什么？”
沈烬停在他面前。
“还你一刀。”
沈烈脸色大变。
“你敢——”
沈烬抬手。
刀光一闪。
沈烈惨叫着滚到一旁，另一条胳膊也被划开。
血喷出来。
护院全傻了。
有人冲上来，又被狼吼逼退。
沈烬把短刀丢在沈烈脚边。
“记住。”
“下次你再拖我来喂兽。”
“先准备好自己的肉。”
沈烈捂着伤口，牙都快咬碎。
“你别得意。”
“你逃不出沈家。”
沈烬垂眼看他。
“我没打算逃。”
他说完，抬脚踩过那枚掉在地上的玉牌。
啪。
玉牌碎裂。
沈烈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他进兽棚时，顺手带来的出入令牌。
如今碎了。
也就意味着，今天这场局，至少有一样东西失控了。
沈烬把兽纹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把这头狼留着。”
沈烈抬头，眼底全是恨。
“你凭什么命令沈家兽棚？”
沈烬连头都没回。
“凭它认我。”
“凭你不行。”
风从门外灌进来。
吹得满棚血气翻涌。
外面站着一圈人。
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沈烬走出兽棚，抬手擦掉指腹上的血。
袖中那枚兽纹忽然轻轻一震。
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脚步一顿。
前方廊下，族老沈寒山正站在那里。
身旁还跟着一名灰衣管事。
那管事见沈烬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快步上前，压着声音开口。
“少爷，禁地那边有动静了。”
“刚才，石门自己开了一道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594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