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62445" ["articleid"]=> string(7) "69042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459) "第5章 安身立命------------------------------------------,比林镜想象的要安静得多。,没有手机震动,没有警笛声。只有窗外千百竿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根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盯着床帐顶上的藕荷色绸缎,已经躺了快一个时辰。。——是脑子里的弦还没松下来。当了八年刑警,她的身体早就学会在任何地方睡觉,哪怕蹲在案发现场旁边的楼梯间里,她也能三分钟入睡。但今晚不行。。。,王夫人那碗茶端得稳,话也说得漂亮。但林镜注意到一个细节——王夫人看她的眼神,跟看其他姑娘不一样。,王夫人是审视。看迎春时,是漠视。看惜春时,是完全不在意。,王夫人的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至少现在还不是——更像是……计算。。“这件东西值多少钱,能派什么用场”——就是那种眼神。。,以为舅母只是严厉些,心里还是疼她的。但林镜看人看了八年,这种人她见过太多。,她比坏人更危险——她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而且她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我是为了宝玉好。”
“我是为了贾府好。”
这是王夫人最常用的两句话。林镜几乎能想象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慈悲的、无奈的、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
这种人才最难对付。
因为她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林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睡不着就不睡了,她想。
第二天一早,林镜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是让紫鹃把潇湘馆所有丫鬟叫到正厅。
潇湘馆不大,伺候的人也不多。除了紫鹃和雪雁,还有贾母派来的春纤,以及两个负责洒扫的小丫头,一个叫碧水,一个叫青澜。
五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林镜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们看屋子了。”
春纤带头说不敢,小丫头们也纷纷摇头。
林镜放下茶杯,扫了一眼每个人的脸。
紫鹃——忠心,不用试。雪雁——林家的人,可以信。春纤——贾母的人,安分守己,但不一定可靠。碧水和青澜——两个小丫头,年纪太小,看不出什么。
她今天叫她们来,不是为了立威,是为了传话。
“我有几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林镜语气平淡,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第一,我的药从今天起,由紫鹃一个人负责煎。从药材进锅到端到我面前,不许离开她的视线。第二,潇湘馆的任何事,不许往外传。谁传出去,我查出来,直接回老太太,撵出去。”
最后三个字说得不重,但连春纤的肩膀都抖了一下。
贾府里被撵出去的丫鬟是什么下场,人人都知道——不是配给最下等的奴才,就是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第三,”林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们只要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每人的月钱,从我这里再添五百文。”
这话一出,连春纤都抬起了头。
五百文。贾府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就几百文到一两银子,林镜直接加了一半。
碧水和青澜的眼睛都亮了。
“行了,都去忙吧。紫鹃留下。”
丫鬟们退出去,门关上。紫鹃走过来,小声问:“姑娘,加月钱的事,要不要先跟老太太或太太说一声?”
“不用。”林镜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紫鹃,“这是我的私房钱,你先拿着。每个月的添头从这里出。”
紫鹃接过银票,看清上面的数字,手一抖。
五十两。
“姑娘,这也太多了……”
“不多。”林镜站起来,走到窗边,“钱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藏的。用在这些地方,比放在箱子里有用。”
紫鹃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收好,又问:“姑娘,你说的那些规矩,是不是有人在咱们院子里……”
“还不确定。”林镜看着窗外,“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她没告诉紫鹃,昨晚她睡不着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王夫人手里一定有一张眼线网,分布在贾府各处。潇湘馆里会不会有?不一定,但林镜不想赌。
加月钱是为了收买人心。立规矩是为了震慑宵小。双管齐下,就算院子里有眼线,至少短时间里不敢轻举妄动。
这招她用过无数次——给好处的同时亮刀子,比光给好处有用得多。
下午,紫鹃从外头回来,带了一肚子消息。
“姑娘,”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林镜耳边,“我打听到几件事。”
“说。”
“第一件,姑娘不在的这些日子,太太常去佛堂,每次都带着薛姨妈。两个人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镜翻了一页书。佛堂私语——说的一定不是经书。薛姨妈和王夫人凑在一起,三句话不离“金玉良缘”。
“第二件呢?”
“第二件,琏二奶奶最近跟太太好像不太对付。我听旺儿媳妇说,太太想把她的人安插到凤姐的账房去,凤姐没答应。”
林镜的笔尖顿了一下。
王夫人想动凤姐的账房?这是要往凤姐的命脉上伸手。凤姐管着荣国府的家,账房是她的根基。王夫人动账房,等于在凤姐脖子上套绳子。
难怪凤姐那天在荣庆堂笑得比平时浅。
“第三件呢?”
“第三件——”紫鹃的声音更低了,“宝二爷跟袭人吵了一架。听说是因为袭人劝宝二爷别总往姑娘这边跑,宝二爷骂她多管闲事。”
林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袭人劝宝玉别来找她——袭人不是真的为她好,是为了宝二奶奶的位置。在袭人眼里,林黛玉是竞争对手,宝钗才是“自己人”。
有意思。
“还有吗?”
“还有一件,”紫鹃想了想,“周瑞家的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太太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听她跟人说,姑娘在码头上让她下不来台,太太说她‘办事不力’。”
林镜嘴角弯了弯。
周瑞家的挨了骂,肯定会怀恨在心。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而王夫人为了撇清自己,说不定还会故意冷落周瑞家的一阵子。
这就叫——狗咬狗。
“紫鹃,你辛苦了。去歇着吧。”
“奴婢不辛苦。”紫鹃摆摆手,“姑娘,你让奴婢打听这些,是不是要……”
“不急。”林镜重新拿起笔,“先看清楚棋盘的局势,再决定怎么落子。”
紫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去倒茶了。
林镜继续写字。
她在默写——不是诗词歌赋,是贾府的人事关系图。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凤姐、宝玉、探春、迎春、惜春、李纨、尤氏、秦可卿、薛姨妈、宝钗、湘云、妙玉……每一个名字后面,她都标注了几个字:可利用、可拉拢、可忽略、需防备。
王夫人后面标注的是:需防备。不可力敌。需借力打力。
贾母后面是:保命符。必须稳住。
凤姐后面是:可利用。利益交换。
宝钗后面是:可拉拢。但不是现在。
探春后面是:可深交。有胆有识。
写完之后,林镜把这张纸看了三遍,然后放在蜡烛上烧了。
这种证据,不能留。
紫鹃端着新沏的茶进来,看见纸灰在烛台上冒着青烟,什么都没问。
她已经学会了——姑娘做的事,不问为什么。
夜渐渐深了。
林镜站在窗前,推开一道缝,让夜风带着竹叶的清香涌进来。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整个贾府渐渐沉入睡眠。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夫人还没真正出手,薛姨妈还在盘算她的“金玉良缘”,宝玉还没死心,凤姐还在观望。贾府这池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流。
但她不急。
她有一个月的时间,把潇湘馆打造成铁桶一块。有两个月的时间,把贾府的人心摸清楚。有三个月的时问,把王夫人的势力一根一根拔掉。
林镜关窗,回到床边,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听着竹叶的沙沙声,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响。
明天,该和宝玉说清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591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