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没抬头，继续处理伤口。
“刚才说过了，林慕。”
“我问的是身份。”王林说，“古神族是什么？王族血脉又是什么？”
林慕处理完左肩的伤，开始撕王林腿上的裤子。
“古神族，”他一边撕一边说，“是个挺长的故事。”
“说。”
“仙罡大陆，听过吗？”林慕问。
王林摇头。
林慕把最后一点粉末倒在王林腿上的刀伤上，看着那些坏肉掉出来，才开口。
“没听过正常。那地方离这儿太远，远到一般人想都想不到。”他把空了的玉瓶收起来，“仙罡大陆上有个古神族，族里有个最厉害的，叫道古烨寞。”王林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道古烨寞被人设计了。”林慕说，“被一个叫七彩仙尊的家伙，引到了一个叫洞府界的地方，困死在那儿。”
他顿了顿。“临死前，道古烨寞把自己的血散了出去。三千滴精血，落在洞府界的大地上，化成了三个种族——古神，古妖，古魔。”王林听得皱眉。“那九滴心头血，成了王族血脉。”林慕看向王林，“剩下的，就是普通族人。”
“所以古神族现在分三脉，道古，始古，极古。三脉同源，但各过各的，内斗了几万年，早就没当年的风光了。”林慕说完，看着王林。
“你身上流的，是道古一脉的血。虽然稀薄，但错不了。”
王林盯着他。
“那你呢？”
“我？”林慕笑了笑，“我也是道古一脉的。不过比你纯一点，算是王族后裔。”
他指了指自己眉心那点血色纹路。
“看见了吗？这是王族的标志。”
王林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也在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所以，”王林说，“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对。”
“为什么？”林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因为你是道古一脉流落在外的血脉，因为你的血脉正在觉醒，因为如果你就这么死了，道古一脉就少了一颗可能升起来的星星。”林慕看着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王林沉默了几秒。
“不够。”他说，“我不信天上掉馅饼。你平白无故来找我，平白无故要当我的护道人，平白无故告诉我这些——我不信。”
林慕笑了。这次的笑有点不一样，眼睛里多了点东西，像是很深的潭水，看不透底。“不信没关系。”林慕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林面前。
然后，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之前那种温润平和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山洞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王林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里，四面八方都是水，压得他胸口发闷，骨头都在响。
元婴中期。
王林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他见过筑基期的修士，见过结丹期的前辈，但元婴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元婴期的威压。强。
强到离谱。
林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王林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压趴下了。他咬紧牙关，撑着手臂想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一寸，那股压力就猛地加重，把他整个人又按回地上。
干草被压得陷下去。
“现在信了吗？”林慕问。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林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凭我比你强。”林慕说，“凭我知道你身上的血脉意味着什么。凭我能带你走得更远，走到你一个人绝对走不到的地方。”
他蹲下来，看着王林的眼睛。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你的护道人——这条路，我带你走。”
王林喘着粗气。那股威压还没撤，他每呼吸一次都费劲。
“凭什么……”他咬着牙说，“凭什么我要跟你走？”
“就凭你现在打不过我。”林慕说得很直接，“就凭你重伤未愈，随便来个人都能要你的命。就凭你除了跟我走，没别的选择。”
他伸手，按在王林肩膀上。
不是用力，就是轻轻按着。
“你不信我没关系。跟我走，你会信的。”
林慕说完，站起身。那股元婴期的威压瞬间消失。
王林猛地吸了口气，差点呛到。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林慕转身往洞口走。
“等等。”王林说。
林慕回头。
“如果我不跟你走呢？”林慕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洞外的天空，轻轻一握。
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王林扭头看去，透过洞口，他能看见几里外的天空炸开一团红光，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捏碎了。紧接着是几声惨叫，短促，凄厉，然后彻底消失。
林慕收回手。
“刚才那是追你的人。”他说，“三个，都是筑基后期。藏在三里外的树林里，以为我发现不了。”
他看向王林。
“你不跟我走，可以。我现在就出去，把追兵全杀了，然后你自己留在这儿，自生自灭。”
林慕顿了顿。
“或者，你跟我走，我带你离开火焚国，带你变强，强到有一天你能亲手把那些想杀你的人全宰了。”“选一个。”
王林盯着他。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王林从干草上爬起来，站直了身体。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血已经止住了，新肉正在长出来。
“我选第二个。”王林说。
林慕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
“那就走。”
他转身走出山洞。
王林跟在他后面，脚步还有点虚，但走得很稳。他走出洞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深处那些干草，还有地上那摊从自己伤口里掉出来的坏肉。
然后他转过头，跟上林慕的脚步。
林慕走在前面，月白色的袍子在风里轻轻飘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好像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我们去哪？”王林问。
“离开火焚国。”林慕说，“去一个你现在该去的地方。”“什么地方？”
“修魔海。”
王林脚步顿了一下。
修魔海。
他听过那个名字。那是个三不管的地方，鱼龙混杂，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但也有人说，那里机缘遍地，只要够狠，就能出头。林慕回头看了他一眼。
“怕了？”“不怕。”王林说。
“那就走快点。”林慕转回头，“追兵不止那一拨，藤家的人快到了。”
王林眼神一冷。
藤家。
他握紧拳头，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58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