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出自己的主页，开始刷推荐流。
刷了几个搞笑视频，笑了一会儿；刷到一只猫在键盘上踩来踩去，又笑了一会儿；刷到一个做饭翻车的，笑得差点把手机砸脸上。
然后就刷到了一个直播间。
标题写着：“大凉山苹果滞销，果农一年辛苦不能白费，家人们帮帮忙！”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皮肤被晒得黝黑，身后是大片的果园和一堆堆码放整齐的苹果。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这个苹果真的很好吃的，就是今年收购的老板不要了，我们也没办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有点红，“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养，要是卖不出去，这一年就白干了。”
弹幕在刷：
“看着好可怜，买一箱支持一下！”
“价格也不贵，一箱才三十多，买买买！”
“这种直播好多都是假的，大家别上当。”
“是真的，我买过他们家的苹果，确实好吃。”
“主播你别着急，我下一单！”
云清禾看着屏幕，手指停住了。
前世的她，每次刷到这种助农直播，都会忍不住下单。虽然工资不高，但一箱苹果几十块钱，能帮一点是一点。
现在……
她看了一眼直播间的销量。挂了两个小时，卖了八百多单。
按一箱三十块算，也就两万多块钱。
对果农来说，这点钱杯水车薪。
她想了想，点开了购物车。
苹果，一箱三十九块九。
她看了一眼库存，还有大概三万箱。
三万箱。
她前世不吃不喝工作十年也买不起的数字。
现在——
她点开购买数量，直接按到了最大。
三万箱。
单价三十九块九，总计一百一十九万七千元。
确认支付的时候，系统弹出了提示：“单笔订单金额较大，请确认支付。”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一百二十万。
前世她要挣多少年？
五年？十年？
现在就是随手一点。
她按下了确认。
黑卡扣款，没有密码，没有验证，支付成功。
然后她在订单备注里打了一行字：“别发货，苹果分给当地的人吃吧，或者拿去卖钱也行。我就是想帮个忙，不用给我寄东西，太麻烦了。”
提交订单。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直播还在继续，主播还在对着镜头介绍苹果，弹幕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
然后，主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变成了震惊，最后是完完全全的不知所措。
“这……这……”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有位叫‘摆烂小禾’的朋友……下了一单……三万箱……”
直播间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
“？？？？？？”
“三万箱？？？我没看错吧？？？”
“一百多万？？？谁啊？？？”
“摆烂小禾？这不就是那个发红包的姐姐吗！！！”
“我靠她来助农直播间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托吧？”
“人家真金白银下了一百多万的单，你跟我说是托？”
主播整个人都在抖，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订单详情，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数字和备注。
他读出了备注的内容，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别发货，苹果分给当地的人吃吧，或者拿去卖钱也行。我就是想帮个忙，不用给我寄东西，太麻烦了。’”
读完最后一个字，这个中年男人彻底绷不住了，当着几万人的面哭了出来。
“谢谢……谢谢……”他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完整，“这位恩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代表我们全村谢谢你……今年的苹果有人要了……孩子们上学的钱有着落了……”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
“一百多万买苹果不要货，这是什么神仙”
“摆烂小禾姐姐你是真的菩萨”
“我错了，我之前还说她是作秀，我道歉”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摆烂小禾的脑残粉”
“主播你别哭了，好好卖苹果，好人有好报！”
云清禾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鼻子也酸了一下。
她赶紧关掉了直播间。
不行不行，再看下去她要跟着哭了。
她揉了揉鼻子，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一百二十万。
说实话，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现在真的不算什么。
云家一天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但看到那个男人哭出来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笔钱花得比之前发红包还值。
发红包是图个乐子，大家都开心。
这次，是真的帮到了什么人。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翘起来。
原来花钱还能这么爽。
比买包买鞋爽多了。
手机又开始震了。
抖乐的私信、评论、@提醒，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她知道，肯定是刚才那个直播间的事情被人录屏发出来了。
她懒得看，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
爱咋咋地。
她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躺着。
至于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怎么猜，跟她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上，云清禾是被苏婉的敲门声吵醒的。
“禾禾！下来吃早饭！”
“来了来了……”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九点。
很好，睡了快十二个小时。
她踩着拖鞋下楼，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云伯远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
电视里在播什么股市行情，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爸早。”
“早。”云伯远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好吗？”
“特别好。”
云伯远点点头，目光又回到电视上。
云清禾溜进餐厅，苏婉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蒸饺、煎蛋、几样小菜，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妈。”她坐下来，舀了一勺小米粥，暖乎乎的，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
吃到一半，手机亮了。
她瞥了一眼，是抖乐的推送。
她原本不想理的，但看到推送内容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
“百万粉丝博主‘摆烂小禾’昨晚在助农直播间豪掷百万，果农感动落泪，网友纷纷点赞。”
她愣了一下，点进去看了看。
是一条新闻。
抖乐的官方账号发了条动态，把她昨晚在助农直播间下单的事情写成了报道。配图是直播间的截图和主播哭着道谢的画面。
转发已经破十万了。
评论更是热闹得不行：
“我宣布，摆烂小禾就是今年最暖心的博主！”
“一百多万买苹果不要货，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她备注写的‘太麻烦了’，笑死我了，富婆的烦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不是富婆，是菩萨”
“之前说她作秀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我是大凉山本地的，这个主播确实是我们村的，苹果真的滞销了。谢谢摆烂小禾姐姐救了我们全村！”
最后那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几十万。
云清禾看完，默默把手机翻了过去，继续喝粥。
“禾禾，看什么呢？”苏婉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刷刷手机。”
“你呀，整天就知道玩手机。”苏婉笑着摇摇头，“吃完早饭陪妈妈去逛逛？”
“好。”
她低头喝粥，嘴角翘得老高。
一百万买了个开心，顺便还帮了一村人。
这钱花得，太值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555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