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没完全脱困。”谢云峥指向地面，“你看裂痕——只在圈内。”
夜无渊定睛一看。确实，塌陷只发生在十二根石柱围成的圆阵范围内。巨手虽然破土而出，但它无法越过石柱构成的边界。
封魔阵还在运转，只是被削弱了。
“十二根柱子，十二个阵眼。”谢云峥说，“只要有半数阵眼完好，它就出不来。”
“懂了，守阵眼。”夜无渊吐出一口气，“但这个——”他朝那只正在疯狂攻击石柱的巨手扬了扬下巴，“谁去拦？”
谢云峥的剑已经出鞘。
“我。”
一字落定，人已掠出。
他用的是天剑宗的独门身法“踏雪无痕”，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速度极快。三个起落间，他已逼近圆阵边缘。
巨手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五指张开，一巴掌扇了过来。
掌风凌厉，刮起满地碎石。
谢云峥没有硬接。他在巨掌落下前的瞬间，侧身贴地滑出，剑尖上挑，点向一根石柱上正在崩裂的符文。
剑气精准灌入符文刻痕。
原本黯淡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巨手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另一只手也破土而出，两掌同时拍向谢云峥。
谢云峥刚稳住第一根石柱，人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避无可避。
“低头！”
夜无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谢云峥毫不犹豫地伏低身体。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夜无渊不知用什么方法跃上了半空，短刃划出一道弧线，斩向第二根石柱。刀尖擦过柱面，在符文的刻痕上留下了一道新的刻痕。
不是修复，是补强。
魔道的手法与正道不同，但他对封魔阵的了解显然比谢云峥更深。那道新刻的符文刚一成型，就与其他符文的红光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扛住了巨掌的拍击。
“第三根！”夜无渊落地时踉跄一步，嘴角又有血丝渗出来。他消耗的灵力太多了。
谢云峥已掠向第三根石柱。
两人交替掩护，一正一邪，一个修复一个补强。转眼间，八根石柱的符文重新点亮，屏障比之前更加凝实。
巨手拍打得越来越疯狂，但始终无法越过那道屏障。
夜无渊坐在第九根石柱旁，脸色苍白，短刃搁在膝上，手指微微发抖。那是灵力耗尽的表现。
谢云峥刚修复完第十根，回头看他一眼。
“还剩两根。”他说。
“你去修第十一根。”夜无渊擦了把嘴角的血，站起来，“最后一根我来。”
“你的灵力——”
“谁说我要用灵力？”夜无渊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灵草，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像吃草一样。
正是他之前顺手拔的那些凝神草和血参。
灵草入腹，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的脸色好转了一些，虽然还是苍白，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谢云峥沉默了一瞬。
“你那手法，”他说，“不是采摘，是搜刮。”
“打架呢，专心点。”夜无渊已经掠向最后一根石柱。
谢云峥收回目光，剑尖点向第十一根石柱。
最后一笔符文补完的瞬间，十二根石柱同时光芒大盛，冲天而起的光柱在天空交汇，形成一座完整的封魔阵，狠狠压制下去。
巨手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被硬生生压回地底。
裂痕合拢。
红雾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两人站在石柱旁，谁都没有说话。方才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但灵力的消耗和精神的紧绷，比他们在外面打一场整整一天的大战都要狠。
半晌，夜无渊先开口：“你还站着？”
“你倒了再说。”谢云峥收剑入鞘。
夜无渊笑了一声，忽然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也不装了，四仰八叉地瘫着，望着混沌的天空。
“谢云峥。”
“嗯。”
“刚才你明明可以趁机砍我一剑的。”
“封魔阵破了对谁都没好处。”谢云峥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夜无渊侧过头看他。谢云峥站在石柱旁，背脊笔直，面容清冷，目光望着远处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人嘴硬，下手快，脑子清楚得不像话。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说低头就低头了。连犹豫都没犹豫。
他说“低头”，他就低头了。
夜无渊在魔道长大成人，见过无数的尔虞我诈。信任这种东西，在魔道是最不值钱的硬通货。他从不信任任何人，也从不指望任何人信任他。
但这个人，刚才低了头。
“行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灵脉珠也拿了，封魔阵也稳了，接下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不是封魔阵的光芒，而是截然不同的、清正纯粹的金光，如同旭日初升。
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照亮了大半个秘境。
金光之中，一道人影御剑而来。
那人身穿天剑宗长老服饰，面容儒雅，长须飘然，周身气势浑厚如海。他按落剑光，目光扫过谢云峥，又扫过夜无渊。
谢云峥认出了来人。
天剑宗，执法长老，齐元修。
论辈分，他得叫一声师叔。
“云峥。”齐元修面露欣慰之色，“终于找到你了。”
他说着，目光转向夜无渊，脸色骤然一沉。
“魔道少主。”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正好，省得老夫再跑一趟。”
夜无渊后退半步，手按刀柄。
“齐师叔。”谢云峥上前一步，挡在夜无渊身前，“他不是敌人。”
齐元修眉头微皱：“云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此人乃是魔道少主，我天剑宗追捕的要犯。”
“此地是上古封魔阵。”谢云峥说，“方才封魔阵险些崩毁，是他与我联手稳住了阵眼。”
齐元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神色复杂。
“即便如此，”他缓缓说，“该抓的人，还是要抓。”
他一挥手。
身后黑暗中，又亮起十余道剑光。
全副武装的天剑宗弟子，从天而降，将两人团团围住。
（下章预告：天剑宗执法队围困，谢云峥公然维护魔道少主！昔日同门兵刃相向，他会如何选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548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