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有人哆嗦着问，“下一题什么时候来？再来一道这么难的，我们全都得死！”
“别慌，先观察。” 苏清月咬牙，“现在最重要的是 ——”
她话还没说完，教室正前方的空气猛地一沉。
一股刺骨的冷，不是冬天那种冷，是带着墨臭、纸腐、死气沉沉的冷，顺着衣领、袖口、裤脚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下一秒，天花板上的猩红灯光猛地一顿。
—— 不再闪烁。
而是直接，暗了下去。
全班瞬间死寂。
“灯…… 灯灭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小声说。
黑暗只持续了半秒。
下一瞬，走廊深处，亮起了一点幽幽的绿光。
那光很慢，很慢，顺着走廊一点点飘过来，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那、那是什么东西？” 李胖墩声音都劈叉了，“是灯吗？怎么会飘着走？”
“不是灯。” 苏清月瞳孔骤缩，“是 something 在走。”
绿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拖拽声。
是无数张纸同时摩擦的声音。
沙沙 ——
沙沙沙 ——
又轻又密，像有千万只手在翻卷旧试卷。
大壮一把把李胖墩拽到身后，白光暴涨：“都往后退！不管是什么，别靠前！”
人群慌忙往后缩，桌椅被撞得哐当响，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可没人敢弯腰去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门口那点绿光上。
“它过来了…… 真的过来了……” 一个女生捂住嘴，眼泪直流，“我们会不会死啊……”
“别乱说！” 张强吼了一声，可自己的声音也在抖，“清月，你解析一下，那到底是什么？技能有用吗？”
苏清月摇头，脸色惨白：“解析不出来…… 它的等级太高了，我的技能看不到它的信息，只有一片漆黑。”
“连你都看不穿？” 大壮心头一沉，“那玩意儿得多恐怖？”
绿光已经飘到了教室门口。
光线慢慢散开，照亮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东西穿着一身拖地黑袍，宽大衣袖垂在两侧，整张脸藏在帽檐阴影里，看不见五官，看不见眼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它不是走，是飘，双脚离地半寸，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纸沫翻飞。
一股浓烈的腥甜墨味扑面而来，闻一口就头晕恶心。
“这、这就是…… 阅卷者？” 有人颤声喃喃。
苏清月心头一紧：“应该是…… 系统提示里的阅卷者。”
阅卷者停在门口，一动不动。
整个教室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忽然，它微微偏了偏头。
帽檐下的阴影，像是在 “看” 向全班。
“它、它在看我们！” 有人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大壮握紧拳头：“别慌！它没动！只要我们不惹它 ——”
他话音未落。
阅卷者缓缓抬起一只手。
黑袍下伸出的手惨白得吓人，指甲又尖又长，泛着乌青。它轻轻一抬，教室后门 “哐当” 一声，自己关上了。
锁舌咔嗒一声卡死。
彻底，无路可逃。
“关门了…… 它把门关了！” 李胖墩快哭了，“它想把我们关在这里！”
“别吵！” 苏清月厉声喝止，“越慌越容易出事！现在谁都别乱动，别说话，看它想干什么！”
人性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有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人互相推搡着往中间挤，生怕自己站在最前面成为目标，还有人死死盯着阅卷者，眼神里全是绝望。
“凭什么是我们？” 一个男生忽然崩溃低吼，“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没答上来题吗？至于要人命吗？”
“闭嘴！” 大壮立刻回头瞪他，“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我怕有用吗？！” 那男生红着眼吼，“刚才那么多人都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与其等死，不如 ——”
他话没说完，阅卷者忽然动了。
很慢，很轻，像一片黑云，缓缓飘进教室。
黑袍每挪动一寸，就有一滴浓黑的墨汁从下摆滴落。
“滴答。”
墨汁落在地砖上。
地砖瞬间泛起一阵黑光，直接变成了一张试卷纸。
所有人瞳孔骤缩。
“它、它碰到的东西会变试卷？！” 张强失声惊叫。
苏清月脸色煞白：“别被墨汁溅到！千万别碰到！”
阅卷者依旧沉默，没有声音，没有呼吸，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墨汁滴落的滴答声。它飘得很慢，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教室的空气都被它抽干了。
“它、它要去哪？” 一个女生小声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着它一点点向前，向前。
墨汁不断落下。
一张课桌被滴到。
桌面迅速软化、发白、印上线格，眨眼变成一张巨大答题卡。
“呕 ——” 有人忍不住反胃，捂住嘴干呕。
这不是物品，这是吞噬。
“它、它是不是要把整个教室都变成试卷？” 李胖墩声音发颤，“那我们呢？我们会不会也变成试卷？”
“别胡说！” 大壮吼道，可他自己也没底，“清月，有没有办法？技能能不能挡？”
苏清月摇头，声音发紧：“我的解析只能看到…… 它在‘巡查考场’。它在找…… 违规的人。”
“违规？我们谁违规了？”
“刚才有人大喊大叫，可能已经算扰乱考场。” 苏清月语速极快，“现在所有人，屏住呼吸，别发出一点声音，谁出声谁死！”
这句话像一道死刑宣判，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越是安静，恐惧就越清晰。
黑袍摩擦声、墨汁滴落声、纸张翻动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忽然，一个女生控制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
就一声。
阅卷者猛地一顿。
全班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它缓缓转向那个女生的方向。
帽檐下的阴影，像是锁定了猎物。
“不…… 不是我……” 女生脸色惨白，拼命摇头，眼泪疯狂往下掉，“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出声……”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恐惧，更多的是 ——庆幸不是自己。
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赤裸裸摊开。
大壮想上前，却被苏清月一把拉住：“别去！你一动，它会连你一起盯上！”
“可是她 ——”
“现在救不了她！” 苏清月咬牙，“我们一乱，所有人都得死！”
女生吓得瘫在地上，不停磕头：“放过我…… 我再也不敢了…… 我好好答题…… 我一定答对……”
阅卷者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它缓缓抬起手。
指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汁正在凝聚。
“不要 ——！”
女生尖叫一声。
就在墨汁即将落下的瞬间，阅卷者忽然一顿。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教室最后一排。
所有人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林辰依旧坐在那里，背靠墙壁，双腿随意伸展，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害怕，也不慌张，仿佛眼前这尊索命的阅卷者，不过是个路过的保洁阿姨。
“他怎么一点都不怕？” 有人小声嘀咕。
“都这时候了还装酷…… 不要命了？”
苏清月也愣住了。
从夜考开始，林辰就一直异常。
不答题、不怕惩罚、不惧诡异，仿佛整个考场的规则，都跟他无关。
阅卷者盯着林辰的方向，阴影微微晃动。
诡异的是，它没有上前，也没有动手。
僵持了几秒。
它缓缓收回手，重新转回头，继续向前飘去。
仿佛刚才那一下锁定，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扫视。
那个女生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全班人都松了一口气。
“它、它怎么没杀她？” 李胖墩惊魂未定，“刚才明明锁定她了……”
“不知道。” 苏清月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落在林辰身上，“但我感觉…… 它好像在忌惮什么。”
“忌惮？忌惮谁？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张强不解。
苏清月没说话。
她心里只有一个猜测 ——
忌惮的是林辰。
阅卷者继续向前，墨汁不断滴落。
一张又一张课桌被触碰到，木质纹理迅速消失，化为惨白的试卷，堆叠在地面，发出哗啦的轻响。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人。
“再这样下去，整个教室都会变成试卷……” 有人喃喃，“我们站在哪里？站在试卷上吗？”
“试卷之上…… 就是考场。” 苏清月声音低沉，“它在把这里，变成真正的死亡考场。”
“那我们怎么办？一直等它飘完？”
“只能等。” 苏清月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下来，“它现在只是巡查，没有主动攻击，说明我们还没触发死线。只要安分，就能活。”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刚才那么多人，只是答错一道题，就被影子活活啃成纸末。
安分，真的能活吗？
阅卷者依旧沉默地飘着，黑袍扫过空气，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它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理会任何求饶，只是机械地、缓慢地，向着教室最前方移动。
墨汁一滴，又一滴。
课桌一张，又一张。
试卷越堆越多，几乎要铺满地面。
有人看着这一幕，忽然崩溃哭出来：“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因为在它眼里，我们不是学生。” 苏清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绝望，“我们是…… 答卷。”
一句话，让所有人浑身冰寒。
我们是答卷。
答错，就被涂改。
违规，就被撕碎。
死亡，就是批阅完毕。
大壮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总有办法反抗的…… 不能就这么等死。”
“怎么反抗？” 有人苦笑，“技能在它面前跟纸一样薄，我们连它长什么样都看不见。”
人性在恐惧里撕裂。
有人想逃，有人想拼，有人想躲，有人干脆放弃，瘫在原地等死。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别放弃！它还没对我们动手，说明还有规则可循！只要我们找到规则，就能活下去！”
“规则？规则就是答对题活，答错题死！” 一个男生嘶吼，“可题目越来越难，我们怎么可能一直对？！”
“那就组队！” 苏清月立刻道，“技能共鸣！我们抱团，一起解析题目，一起防御！”
“现在组队有什么用？阅卷者就在前面！它一抬手我们全没了！”
争吵在压抑中爆发，又迅速被恐惧掐断。
所有人都清楚，再吵下去，只会死得更快。
阅卷者依旧在向前飘。
它离讲台，越来越近。
绿光在讲台上铺开，照亮了斑驳的桌面。
全班人的心跳，跟着它的移动一点点加快。
终于。
它停在了讲台正前方。
帽檐下的阴影，缓缓 “俯视” 着整个教室。
仿佛一位至高无上的考官，审视着自己脚下的猎物。
墨汁还在从黑袍下摆不断滴落。
落在讲台边缘的一张课桌上。
课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白化、纸张化、印刷上线条。
眨眼之间，彻底化为一张巨大的空白试卷。
无声阅卷者飘至讲台，黑袍滴落墨汁，所触课桌瞬间化为试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8054124" }